小雪节气一过，气温可以用过山车似骤降来形容，起床就变得困难了许多，天还是黑的，裴家就已经亮起了灯。

裴蕴揉着眼睛，床前衣柜已经挂好了穿在校服外套里的针织毛衣，她弯了眉眼，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不错，伸手随意套上珊瑚绒睡衣。

洗漱完，她穿好那件蝴蝶结针织毛衣，套上丑丑的藏青色校服外套和裤子，背上书包小跑下楼。

家里没有开空调，下楼时带过的一阵风，钻进了裤子里，凉飕飕地，裴蕴站定在餐桌前，跺了跺脚。

“小蕴，起床了？”林璇从厨房转出，“降温了，多穿点哦。”

她伸手自然地帮裴蕴整理了一下针织毛衣的帽子，从校服里头翻出来，裴蕴低着头吃早饭，任由林璇整理。

理好了衣服，林璇很满意地笑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穿秋裤了没？”

裴蕴眼珠子一转，叼着奶黄包含混不清地大声说：“穿了！”

林璇将信将疑，放下豆浆杯就伸手去摸她的裤腿。裴蕴慌忙缩腿，却还是被逮了个正着。林璇的手指在校裤布料上轻轻一捏，立刻就摸出了里面空荡荡的厚度，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又骗人，”林璇柔声轻斥，指尖在她冰凉的膝盖上点了点，“这么冷的天，单飘飘的一件校裤怎么行？腿都冻僵了。”

“我真的不冷......”裴蕴嘴硬，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别胡说，”林璇给她又倒了杯热豆浆，袅袅白气在晨光中升起，“个位数的温度怎么会不冷？听话，吃完饭去穿一条，还来得及。”

裴蕴皱着脸，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煎蛋：“很丑的......而且体育课跑步都不方便......”

“穿在校裤里面又没人看得见，”林璇寸步不让，“要是冻感冒了，去医院打针更难受。”

正当裴蕴支支吾吾想再挣扎一下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骁单手拎着书包走下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单薄的灰色高领毛衣。他瞥了眼餐桌前裹成粽子的裴蕴，又看了看她光溜溜的校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阿骁！”林璇立刻转移目标，“你快说说她，这么冷的天死活不肯穿秋裤！”

林骁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热水：“随她。”

“就是！”裴蕴立刻挺直腰板，“林骁都不穿！”

林璇狐疑地看向林骁：“真的没穿？”

林骁淡定地放下水杯，突然弯腰系鞋带。校裤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光洁的脚踝——确实没有秋裤的痕迹。

“你们两个......”林璇扶额，一时语塞。

裴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看吧！”

眼瞅着林骁就要打开家门，林璇眼疾手快喝住他：“回来阿骁，把秋裤套上。”

裴蕴咬着筷子，得意地看着林骁停滞的动作和明显不满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林骁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缓缓转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裴蕴幸灾乐祸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现在？”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寒风还冷。

林璇已经拿着一条崭新的黑色秋裤走了过来：“就现在，我看着你穿。”

裴蕴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被嘴里的豆浆呛到。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林骁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林阿姨，他都这么大了......”裴蕴假惺惺地开口，却被林璇打断。

“多大也是我儿子。”林璇把秋裤塞进林骁手里，“去洗手间换上，快点。”

林骁深吸一口气，拎着那条秋裤的样子活像拎着什么危险物品。他迈着僵硬的步子往洗手间走，校裤包裹下的长腿线条紧绷。

洗手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裴蕴竖起耳朵，想象着林骁那张冰山脸此刻的表情，差点又笑出声。

三分钟后，林骁黑着脸走出来。原本修身笔挺的校裤现在微微鼓起，裤脚处隐约能看到黑色秋裤的边缘。他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连额前的碎发都透着不悦。

“满意了？”他冷冷地盯着裴蕴问，裴蕴低着头闷声笑着不说话。

林璇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拿保温盒。裴蕴趁机蹦到林骁面前，歪着头打量他的裤子。

“哇哦，”她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原来林大学霸也会乖乖穿秋裤啊～”

林骁突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闭嘴。”

“哎哟！”裴蕴捂着额头，却笑得更大声了。

林璇拿着保温盒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女儿笑得东倒西歪，儿子一脸阴沉，但耳尖却可疑地泛着红。她摇摇头，把保温盒塞进林骁手里：“到学校记得吃早饭。”

裴蕴蹦蹦跳跳地走向门口，林骁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她还没穿。”

裴蕴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璇一拍脑门：“哎呀对对对！小蕴快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