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跃帆忍了又忍,一个忍不住,还是“噗”一声笑出了声。
林骁的目光在向晚手腕上的手链停留了一瞬,随即抬眼看向食堂挂钟:“下午一点半比赛检录。”他的声音不大,“该走了。”
“走了宝。”乔唯立刻会意,一把拉起裴蕴,“再晚糖醋排骨该卖完了。”
齐跃帆大咧咧地站起身,动作幅度非常之大:“让让啊各位。”
向晚坐在原位没动,铂金手链在腕间微微发亮。
她歪着头对裴蕴笑:“比赛加油哦。”她的声音甜得像是浸了蜜,“我会去给你当啦啦队的!”
裴蕴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食堂窗户斜切进来,向晚手腕上那颗多余的碎钻亮得刺眼。
她忽然笑了:“好啊,一定得来”
齐跃帆和林骁走在两个女生身后,在食堂侧门的窗口买了四个三明治。
齐跃帆第一个抱怨起来:“这么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气,害得我都没饭吃!”
他又咬了一口,这次奶油酱沾到了嘴角:“向晚那手链晃得我眼睛疼——哎,裴姐,你以前那条真扔了?”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裴蕴眯起眼睛,三明治包装纸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脆响,语气平淡,就像在讨论每天的天气:“拧断了。”
“那个手链也确实很一般。”乔唯说,“别难过蕴宝。”
“难过个鬼啊,一条破手链,早不稀罕了。”裴蕴笑着拍她,“行了,还早着呢。我们去西门那家小火锅吃点好的,我请客,下午还要比赛呢,我可不敢让你们饿肚子,影响我们班成绩,老陈要骂我的。”
“真是越想越生气。”乔唯愤愤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当初明明是她自己什么都要和你争,结果最后哭得梨花带雨跑来找你,说什么‘师姐那个男生总缠着我,你能不能去帮我和他说说啊’。”
裴蕴“心有戚戚焉”地点头附和:“结果第二天全校都传我横刀夺爱。”
齐跃帆把吃完的三明治包装纸捏得“咯吱咯吱”响:“最绝的是她拿你的画去参赛!哇!我真的是气得要吐血了!你妈妈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乔唯踹了他一脚,打断了他的话。
“咳咳错了错了,说错话了。”齐跃帆挠了挠头,“但是裴姐啊……”
乔唯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你还是别说话了。”
“那可不是我的画。”裴蕴往前走着,轻描淡写,“就是个未成形的灵感。”
“切!国美教授夸她‘天赋异禀’的时候,我真想把你的速写本拍他脸上!”乔唯说,“一群有眼不识泰山的老头儿,真正的天才明明在这里好嘛!”
裴蕴被她夸张的说辞逗笑了。
林骁在她们身旁缓缓跟随着,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下午的三千米比赛检录,裴蕴似乎已经全然忘记向晚这茬事儿,站在跑道旁的绿茵场边,全神贯注地端着乔唯那台相机,眯着一只眼睛,到处取景,完全没有察觉到林骁的到来。
林骁站定在她身侧,看了她一会,终于开口:“想拿第一吗?”
“诶?”裴蕴有些茫然地放下相机,“什么意思?”
林骁皱了一下眉,还没来得及解释,两人就都看见齐跃帆正扶着韩飞晔单脚蹦了过来,一脸扭曲。
他伸手遥遥探向裴蕴:“裴姐——救我!”
裴蕴、林骁:“……”
林骁微微动了一下,接住了他颤颤巍巍的、探向裴蕴的手。
“这是怎么了?”裴蕴也压根没有接住他的打算,只是睁大了眼睛。
韩飞晔有些无奈和悲哀:“老齐刚才跳远,一个没留神,旧伤复发,这不,腿又扭了。”
齐跃帆咬牙切齿:“算来算去还是杨其晟那孙子的错!”
这简直是新仇旧恨一起来了,裴蕴直接炸了:“那下午还有比赛呢!这个杨其晟一出现准没好事,简直了!”
学校的破烂广播里已经滋滋啦啦地播放着3000米检录的消息,齐跃帆满脸苦歪歪的神色,韩飞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算了,受伤了也不能勉强,老齐好好休息吧……”
他话音未落,林骁已经开口:“我来吧。”
林骁的声音很轻。
裴蕴猛地抬头,相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你……”裴蕴张了张嘴,“你不是说不参加长跑吗?报名的时候喊你报就不报……”
林骁淡淡地说:“突然想试试。”
齐跃帆单脚蹦着凑过来,一把抓住林骁的肩膀:“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他龇牙咧嘴地补充,“不过你要小心B班那群王八蛋……”
广播里再次响起催促检录的声音。
林骁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检录处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校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裴蕴突然追了上去。
“林骁!”她气喘吁吁地拦住他,“我在终点等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