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她刚睁开眼,秋月立刻上前将她扶起:“小姐,您醒了。”
“嗯。”她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见秋月一脸失落,她不由问道:“怎么了?”
秋月勉强笑了笑:“您才和殿下恩爱没几日,殿下就要出征打仗了。”
她起身坐到凳上,淡淡道:“没事,我倒觉得清净。”
秋月笑了笑,拿出针线:“小姐,殿下此番出征,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您给他绣个平安荷包吧。”
“可我不会啊。”
“自古丈夫出征,妻子都会绣平安荷包祈福。明日,便是太子殿下出征的日子了。”
“好吧,我试试。”她接过针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总得等我洗漱完、用过早饭再绣吧。”
“是,小姐。”
秋月伺候她洗漱完毕,又吩咐人布上膳食,等她用完早膳,才重新将针线递到她手中。
秋月便一针一线耐心教她,从穿针引线到最简单的平针,一点点示范。她本就不擅长这些女红,可不知为何,握着那枚绣针,竟不知不觉沉了心。
这一绣,便是整整一日。
窗外的日光从东移到西,光影在桌角慢慢拉长,她指尖被针扎了好几回,也只是轻轻蹙一下眉,依旧低头对着那方小小的荷包布料。
中途柳莲带着念儿过来探望,两人站在门外,见她垂眸凝神、全神贯注的模样,便相视一眼,轻轻退了回去,没有进去打扰。
…………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把绣了一半的荷包往旁边一扔,忍不住小声抱怨:“这破东西,怎么这么难绣啊。”
“小姐。”秋月连忙拾起,柔声哄道,“小姐绣得极好,只是初次上手,慢些罢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饿了,秋月。”
秋月应声去了厨房,没一会儿便带着几个丫鬟端着膳食进来。丫鬟们将饭菜一一摆好,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入口,眼睛微微一亮:“嗯,这红烧排骨不错。”
“小姐,这是殿下送来的四川厨子做的。”
“好,回头重重有赏。做得这么好吃,是想馋死谁啊。”
“是,奴婢记下了。”
吃完饭,她缓步走出屋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里满是疲惫:“哎呦喂,可累死我了。”
正巧柳莲抱着念儿迎面走来,笑着看她:“你总算绣完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第一次做这东西,手生得很,还不太熟练。”
柳莲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孩子,压低了些声音:“我听说太子殿下要出征,他……他会去吗?”
她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他才刚回来没多久。”
柳莲闻言,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拍了拍胸膛,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有我这个太子妃在,他应该不敢对你和念儿怎么样。”
柳莲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嗯。那我先带念儿回去,你也好好休息。”
“嗯,晚安。”
“晚安。”
…………
她躺在床上,秋月与张嬷嬷一左一右在床边为她按揉着双腿。她闭目不语,眉宇间凝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秋月手上动作轻缓,轻声笑道:“小姐,您这是在担心殿下吗?”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帐顶,轻声承认:“担心,还是会担心的。”
“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打了个浅浅的哈欠,“你们也下去休息吧,我要睡了。”
“是。”秋月与张嬷嬷齐声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她合上双眼,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
清晨天刚亮,秋月便轻唤着她起身。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秋月笑着低声道:“小姐,殿下已经整装待发,就等您过去见一面了。”
她轻轻点头,由着秋月伺候洗漱完毕,便在秋月与张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府门前。
萧瑾之一身银甲,正骑在白马上,远远看见她过来,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
她抬眸望着他,从袖中摸出那个绣得并不算精致的荷包,睡眼仍带着几分惺忪,轻声道:“殿下,这是我绣的荷包……祝你平安归来。”
他伸手接过,低头细细看了一眼,珍重地揣入怀中,声音低沉而稳:“我会好好保管。”
说完,他轻轻拉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目光深深望着她:“等我。”
她唇角微扬,轻轻点头:“嗯。”
他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大军浩荡出发。
她立在原地,轻轻抬手,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挥了挥。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路尽头,她才缓缓放下手,指尖微微收紧,在心底无声默念:“可千万不要死啊”。
片刻后,秋月扶着她回到自己院中,转身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小姐,喝点水吧。”
她接过水杯,浅浅饮了一口。
秋月见状,轻声进言:“如今殿下出征在外,边境不宁,城中不少百姓日子也过得艰苦。小姐不如去城外施粥布善,既能帮衬百姓,也能让您的名声重新好起来。”
她眼底微亮,点了点头:“你这个主意很好。她们有了活路,我从前那些不好的名声,也能一并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