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杭州现在,该是桃花开了吧?”
崔元贞道:“该开了。西湖正是最美的时节。”
宋秀玉不再说话,手指微微收紧,呼吸急促,泪水浸透了崔元贞的衣襟。崔元贞没有回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快了。”她低声道,“长安的事了结,我们就南下。以后哪儿也不去,只在西湖边安居,再不分开。”
官道上行人渐多,货郎、农人、官吏络绎不绝。崔元贞放缓马速,避开人群,心里盘算着往后的安排:先去谢玉真公主的照拂,再回洛阳清处理家产与杂事,最后南下杭州,日日琴箫相伴,看花开花落。想到这些,经年的疲惫,一点点散去。
行至离长安两日路程的驿站歇脚时,变故突生。
驿丞是个多话的中年人,端茶倒水间,絮叨着长安的新鲜事。说着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近道:“你们还不知道?驸马犯了谋逆大罪,已经处斩了。玉真公主受牵连,被禁足公主府,内外隔绝,谁都见不到。”
崔元贞手里的茶碗猛地一晃,滚烫茶水溅在手背,她浑然不觉,僵坐不动。宋秀玉脸色骤白,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元贞。”
崔元贞回过神,看向宋秀玉。她眼底满是担忧,没有阻拦,没有退缩,只有一句无声的“我陪你”。崔元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放下茶碗,起身道:“走。”
“去哪儿?”
“长安。”崔元贞语气坚定,“公主待我有恩,如今落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她不必解释太多。宋秀玉清楚,公主对崔元贞的照拂无微不至。如今公主受难,崔元贞不可能置之不理。
宋秀玉点头,转身收拾行李。崔元贞立在窗前,望着压顶的乌云,雪意沉沉。她想起公主在南庄守着她的日夜,想起长安小院里的闲谈,想起那句“若早几年遇见你”,心口阵阵发紧。
宋秀玉提着包袱站在身后,崔元贞转身,伸手。宋秀玉将手放入她掌心,一凉一暖,紧紧相握。
“走吧。”
两人推门走入寒风,翻身上马,马蹄踏雪,朝着长安疾驰而去。沉闷的蹄声,是奔赴,也是承诺。
崔元贞望着前路茫茫的长安城,在心底默念:公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