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执杯，与 Allen 虚与委蛇、觥筹交错，另一只手却被对方牢牢牵着，指腹反复摩挲。

齐桓比谁都清楚，要往上走，要托住蒋寒，他就只能承受这位上位者碾压式的侵凌，任人轻佻把玩，当作一场消遣。可越是清醒，心底越是不甘，越是纠结。

齐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思绪蹁跹，他在想今天晚上是什么样的情形，这么多年，自己终究还是要靠脱衣服吗？他心里很苦，但是无法逃离……他知道人有得有失……但是心里真的很难过。

这时，3 号包间的贵客陆续进来敬酒，欧启铭紧随其后。他一眼便注意到坐在 Allen 身侧的齐桓，正疑惑位次安排，走近一看，赫然撞见齐桓的手被 Allen 紧紧攥在掌心。

接下来的一幕，齐桓至今不知该如何形容 ，始终想不起来，只觉得脑海里炸开了什么一样……。Allen 被欧启铭一把拎起，狠狠掼在地上，力道之狠，竟与当初秦屹被他推倒时如出一辙。

会场瞬间哗然，有人低声议论欧启铭醉了。

可齐桓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被欧启铭攥着手，一路拽出了这座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酒店大堂。

会议室里，齐桓指尖划过PPT，停留在激光成像那一页，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点在卫星定位模块上，语气沉稳又笃定：“闪电成像仪需要向卫星方位，发射中心波长777.4nm的精准激光，这项核心技术，激光所完全有能力攻克。若是闻董真想放手一搏，拿下这个标，我们可以联合激光所优化技术标书，打通技术壁垒。”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道出关键：“整件事的核心突破口，是年柯骞。”

年柯骞是个年仅32岁的顶尖教授，地基激光领域当之无愧的顶流大拿，只要能请动他，技术标就稳了大半。

蒋寒当然听过这个名字，甚至对他的事迹耳熟能详。可圈子里早有定论：年柯骞这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重金利诱、人脉疏通，甚至旁门左道的美人计，各路招数用尽，从来没人能说动他涉足商业市场项目。他一心只接国家级科研课题，至今仍住在单位分配的宿舍里，孤身一人。就连他的恩师早已靠着技术入股实现财富自由，他却始终洁身自好，半点不沾商场的铜臭与纷争。

齐桓后背绷得笔直，没有抬头去看闻董的脸色，语气坚定，直奔主题：“那您能给蒋总多少项目支配资金？我做的预算表里，拿下这个标，后续仅凭税费减免，至少能省下至少一个亿，再加上产业链绿灯带来的隐形红利，综合核算下来，得拨付一亿的项目支配额度。”

闻董听完，低笑一声：“齐桓年轻天真，我能理解。蒋寒，大蒋总~，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

闻董被气笑，一声“噗嗤”破了功，对着蒋寒吩咐：““蒋寒，把这小子拎起来，马上从窗户扔下去……”

蒋寒刚站起身，就听见齐桓慌忙补了一句，语气软了几分：“八千万……其实八千万也能做，足够打通关节。”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寒半拖半拉地带出了办公室。

“您不信我？”齐桓抬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孤注一掷的坚定与自信。

蒋寒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还是很喜欢。

可接下来整整一周，齐桓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有外出奔走，也没有召集人手商议。蒋寒心里越发笃定，想必是那天被闻董训斥，彻底骂醒了，不敢再异想天开。

直到泰平带着签好年柯骞名字的完整技术方案，走进办公室与商务标合并定稿时，闻董才彻底惊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齐桓手插裤兜，忍不住吹了个响哨，满脸骄傲。

闻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可眼底的欣喜与赞许，却怎么也藏不住。

投标之日转瞬即至，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可短短一周后，电科官网突然发布公示——6733号标，作废标处理。

原因：卓达、沈氏集团、飞琪三家企业涉嫌串标，暗箱操作，违规竞标。

消息一出，整个行业瞬间炸开了锅，舆论哗然。卓达集团更是震怒不已，欧启铭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个标他们前前后后运作了一年多，各方关系全都打点到位，层层关卡都打通了，怎么会栽在最基础的形式审查上？

铁证：沈氏集团与飞琪提交的商务标书，文件后缀完全一致，就连保存文件的电脑IP地址，都分毫不差。证据确凿，无从抵赖，更没法洗白。

卓达立刻启动内部排查，疯狂揪查内鬼，不久前从川江离职的梁九舟，成了头号怀疑对象。

季明望心惊不已，深夜急匆匆去找梁九舟。面对质问，梁九舟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隐瞒。他坦言，是齐桓找上他，许诺事成之后，蒋寒会成为核心合伙人，集团一把手的位置会留给季明望。梁九舟自知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没法帮季明望攀上这个高位，索性听信齐桓的谋划，佯装犯错，然后进卓达，是齐桓安排的核心位置，基本机密的文件，自己都有权限看，齐桓要掰倒卓达。

季明望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满心震惊与无措。可梁九舟却异常镇定，一遍遍劝他，让他务必相信齐桓。说齐桓有勇有谋，心思缜密，布局深远，一定能帮季明望坐稳一把手的位置。

那一夜，两人虽是半年来难得的温存缠绵，怀里的人温柔可亲，可季明望却满心烦闷，半点都开心不起来。他从不希望心爱之人为了自己，铤而走险，背负骂名，更不想被瞒着做这些事。他想要的爱情，从来不是牺牲与算计，哪怕是清贫度日，街边乞讨，也要并肩同行，坦诚相守。

没过多久，卓达集团的处罚公示正式发布：18个月内禁止参与G字头的招投标项目，30个工作日内提交完整整改报告，若整改不合格，直接拉入行业黑名单，永久除名。

而此时的齐桓，正坐在工位上安静整理文件，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又平静。蒋寒远远望着他，无法读懂这个人。

齐桓真正的目的，是釜底抽薪，让宿敌卓达彻底出局。同时也验证了，泰平是真的可以从年柯骞拿到技术方案，下一个标必然会是川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