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齐桓确实有两把刷子。

欧启铭在齐桓的建议下，上位后，没有着急夺权，而且做了非常多的福利项目。

欧卓达作为R大代表上台发言时，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言辞诚恳又不失分寸，站在聚光灯下自带光芒。借着这股势头，欧卓达开始有意把欧启铭推到台前，他在卓达的职位也节节攀升，手中掌控的实权也越来越大，逐渐从一个“空降兵”站稳了脚跟，甚至能与欧祖铭分庭抗礼。

对于齐桓，欧启铭几乎毫无保留，时常把卓达内部的涉密资料、核心业务报表拿给他审阅。齐桓给出的建议总能切中要害，专业度无可挑剔，靠着这些精准决策，卓达的业务量迎来了爆发式增长，营收数据一路飘红。

只是欧启铭对於齐桓的依赖，也越来越明显，很多时候甚至会直接照搬他的建议，跳过自己的判断。

秦屹早就私下提醒过欧启铭，语气凝重又恳切：“齐桓这人心机太深，看着温文尔雅、公事公办，实则心术不正，你别太信他。现在他帮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万一哪天他反咬一口，你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欧启铭只是淡淡一笑，没反驳，却依旧我行我素。

秦屹看着他像是被齐桓迷了心窍，对百里安讲过很多遍自己的担忧，齐桓的履历查出来很多矛盾的地方，小学毕业证的照片是个小女孩儿，初中根本都没有在册记录，唯一真实的是大学期间的记录，家庭摸了几次底，次次不一样……

秦屹非常担心齐桓是借由欧启铭之手，干坏事，怕不是要吞卓达。

百里安说十个川江都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更别说一个齐桓，除非欧启铭心甘情愿被他套。

欧启铭对这些弯弯绕绕的规则本就不甚敏感，但只要是齐桓说的话，他向来无条件信。笔尖落下时干脆利落，签完名便把笔一放，那爽快劲儿让齐桓都愣了愣——他甚至还没把方案里的关键风险点讲完。

秦屹倚在桌边，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欧启铭，齐桓的话还没说完呢。”

旁人总觉得欧启铭活得纯粹又莽撞，全凭一腔直觉行事，却不知这份“简单”背后，是秦屹一直以来替他扛下了所有阴暗与算计。

秦屹出身江湖，早年靠打打杀杀立足，可偏偏对财务账目、资本运作样样精通，功底丝毫不逊于R大研究生毕业、毕业成绩是年级第一的欧启铭。

方才齐桓口述的方案里藏着两处隐晦漏洞，欧启铭怎会看不出来？可他还是连问都不问就签了字——这样糊涂的签字，秦屹记不清是第几回了，只暗忖：若是哪天这事儿翻了车，欧启铭怕是要被欧家老爷子扒一层皮。

秦屹抬眼看向齐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齐桓，刚你没讲完，接着说。”话音落，他伸手就抽走了欧启铭刚签好字的文件，指尖蹭过纸面时，力道沉了几分。

这份方案的核心，是卓达拟定向增发8亿股，作价收购永值旗下的核心地块。离谱之处在于，永值无需支付一分现金，仅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这操作堪称胆大包天，近乎空手套白狼。要知道，卓达当前股价稳在29元高位，此举一来能让永值凭土地一跃成为卓达第一大股东，顺势稀释林家的原有股权；二来能名正言顺地完成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指标，既安抚了省Z府，又能保障后续足额税收，表面看确实是桩无解的好买卖。

秦屹逐行扫完文件，确认齐桓补全了风险提示，才把签好字的单子递回给齐桓，眼底藏着审视。

齐桓怂恿欧启铭代表卓达去谈的光机重点大标终于要下发了，众多的细节敲定下来，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花了很一大笔钱。

欧启铭什么都信齐桓，但是秦屹私底下悄悄问了百里安的。

百里安说标太大，最好分包，要不然栽了,失了Z府信誉，很难翻身，欧启铭没听。

半个月后，标发了出来。

6733号标的，27亿的账面金额从来都只是表象——真正引得业内巨头疯抢、趋之若鹜的，是中标之后能一路畅通的全产业链绿灯，是旁人望尘莫及的政策便利与市场话语权。但凡手里有点硬资质、够得上门槛的企业，早就暗地里摩拳擦掌，磨刀霍霍，就等着开标之日一决高下。

川江集团要抢下这个标，早已是行业里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

这些年，卓达集团在各类重大招标里所向披靡，拿标拿到手软，圈内人个个心知肚明，深知其后台之硬、手段之强。反观川江，但凡投标名单里出现卓达的名字，最后多半只能沦为陪跑的炮灰，连一丝胜算都没有，次次铩羽而归。

恰逢外交团过来，似乎就多了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Allen 身为外宾团首席，权势最盛，家世更是通天，在场众人谁不想攀附一二，分得几分残羹利益。

他尊贵身份摆在那里，国内接待团不敢有半分怠慢。

Allen有意无意地提及赏识齐桓，当着众多人的面夸赞齐桓长得好看，符合他的审美，几次都把齐桓架在一众之上。齐桓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多次。

Allen 的性取向从不是秘密，接待团的领导更是心照不宣。

洽谈进入关键节点，Z府设了晚宴。

当晚，川江出席的闻董、蒋寒和齐桓。

而齐桓这个身份并不显著的人，名牌被放到了主桌，被刻意安排在 Allen 身侧。

他一踏入大厅便觉不对，回头看向蒋寒，他却偏过脸，继续与Z府人员谈笑风生。

齐桓心里微微一颤，原来自己拼尽全力走到今天，到头来，依旧是一盘待价而沽的菜。齐桓心口发麻，但是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