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没说话，指尖在按钮上摩挲了两下，冰凉的触感带着几分奇异的蛊惑。

“你按了试试……” 欧启铭凑近了些，伸手轻轻搂了搂他的肩膀，随即又松开，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期待。

齐桓犹豫了一瞬，指尖轻轻按了下去。

“砰 ——”

一声闷响划破夜空，紧接着，无数道流光骤然冲上天空，在黑夜里炸开。

红的、蓝的、金的…… 烟花四散纷飞，绚烂夺目，将整片夜空照亮得如同白昼。

齐桓惊得微微睁大了眼，抬头望去，漫天璀璨的烟火在他眼底绽放，美得惊心动魄。他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不流畅了……。

欧启铭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齐桓脸上。烟花的光映在齐桓眼里，亮得像盛着整片星河，那份猝不及防的惊喜与欢喜，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欧启铭看得怔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齐桓就像一道光，劈开了他混沌的世界，站在他身边的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无比安稳，像是找到了漂泊已久的归属感。

烟花噼里啪啦地绽放着，一声接着一声，照亮了夜色，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欧启铭一眼未眨，他想，此刻的齐桓，要永远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直到最后一朵烟花散尽，夜空重归沉寂，齐桓还愣愣地仰着头，没回过神来。

这时，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忽然递到了他眼前。

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娇艳欲滴，香气馥郁。

欧启铭举着花，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见齐桓迟迟不接，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是我生日，谢谢你陪我，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

恰好，天上一道流星划过。

欧启铭：“啊……我许愿，我欧启铭愿折十年阳寿，祝愿齐桓此后人生日日有爱人相伴，年年岁岁幸福平安。”

齐桓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束花，又看向欧启铭。不知道为什么，齐桓心里空着的那一块，突然就填满了。

齐桓不迷信，但是欧启铭这是许的什么愿……许愿怎么还折寿呢……总觉得不太吉利。

半晌，他才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时，忽然发现这束玫瑰的包法，竟和秦屹之前道歉的时候，送他的一模一样。可见，这花是国内带过来的，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寒意散去了些，染上了几分笑意。

他从花束里抽出一支最娇艳的，递回给欧启铭：“生日快乐。”

欧启铭接过玫瑰，低头看着那抹艳丽的红，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声音里满是笑意：“谢谢你，齐桓。”

回国后，欧启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特意去了一趟云南。

那里有最专业的永生花制作工坊。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支玫瑰，看着工匠将它脱水、保色、定型，最后装进一个精致的玻璃罩里。

他把这朵永生花放在了床头，玻璃罩上面有个小小的玻璃托盘。欧启铭每天睡前都会看一眼，后来就常常把手表放在托盘上，仿佛是定格时间的珍宝。

而另一边，秦屹玩着打火机，看着手下传回来的照片，直咂嘴，他本来以为，这个木鱼脑袋欧启铭开窍了，终于开始玩浪漫了！……这已经很让他惊讶了，更震惊的是，这么大阵仗，这么短的时间要求那么多，下面的人快累死了……至少能看到两人拥吻的画面，再不济，也该有些更亲密的举动。可翻遍所有照片，尺度最大的，不过是欧启铭牵住了齐桓的手。这种时候，哪怕直接把人摁到床上，事后再低三下四地道歉，又能怎么样？至少人睡到了！心里涌上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怒火。

强人所难这种事情，秦屹干过不知道多少次，从来都是手到擒来。怎么轮到欧启铭，就偏偏搞起了纯爱这一套？他发觉欧启铭在齐桓这儿，脑子就抽筋……

周一，齐桓头发上还带着山风的凉意，准时出现在公司会议室。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西装，依旧神色淡然地翻开文件，声音平稳地主持会议，仿佛那趟说走就走的雪山之旅从未发生过。

只有在翻页的间隙，他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走神的时候，脑海里会反复浮现雪山的晨光，粉雪落在睫毛上的凉意，还有欧启铭掌心的温度。

接下来的日子，齐桓果然没再像以前那样黏着蒋寒，周末也再无多余的交流，蒋寒很多时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可他嘴硬，齐桓不主动，他也绝不先低头。两人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似乎距离越来越远。

后来，即使齐桓坐在蒋寒身边，语气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就似乎二人初相识那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