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细碎星光，吹得清吧门口的暖黄色灯带微微晃动。

欧启铭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不住的往路的尽头张望，远远看见齐桓穿着单薄的外套飞了过来，立马笑着迎上去，拍了拍齐桓的背，呵呵笑。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威士忌的醇厚与柑橘的清甜缠在暖气里扑面而来，裹着驻唱歌手指尖流淌的民谣旋律，那调子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漫在昏黄的灯光里，却压不住秦屹心底的几分躁。

他指尖夹着的香烟灰烬簌簌落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往年的生日都是闹哄哄地灌酒猜拳，今年欧启铭先是去滑雪，然后偏要选这种清吧，美其名曰“有格调”。

他秦屹是真不知道格调是个什么玩意儿……

感觉有人近身，秦屹抬眼，见齐桓走了进来，他没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齐桓脱下沾了点夜寒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个丝绒小盒，推到欧启铭面前：“生日快乐~”

欧启铭嘿嘿笑，指尖一掀便露出发亮的表盘——秦屹扫了眼，心里门儿清，这是劳力士。

他和欧启铭打小混在一起，拳头上讨生活的人，手腕上从不戴这些累赘，嫌碍着出拳的速度。秦屹舌尖顶了顶腮帮，估摸着欧启铭要拒绝的，正琢磨着怎么损两句，就见欧启铭拿起手表往手腕上一扣，表链贴合得恰到好处，他抬着手转了转，眼底漾开点笑意，对秦屹说：“好看，合适！”

秦屹嗤了声，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指尖碾灭烟蒂的力道重了些。皱着眉嘟囔：“唱得什么玩意儿…… 真难听。”

欧启铭挠了挠头，觉得秦屹这样不太礼貌，就看见齐桓突然解开衬衣的两粒纽扣，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挽起袖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皮的手腕。“我来露一手吧。”

贝斯手见有人主动请缨，挑眉递过乐器。齐桓接过来时指尖轻轻敲了敲琴身，转身跟鼓手和键盘手低声交流了几句。聚光灯骤然打在他身上的瞬间，原本文文静静的青年像是变了个人 —— 指尖按在贝斯弦上的力度精准又狠戾，第一个音符炸开时，秦屹手里的烟惊了一下~。

《漠河舞厅》的前奏被改编得充满摇滚张力，齐桓开口的瞬间，台下不少人停下了交谈。他的声音像是裹着砂砾的风，低吟时带着沉郁的质感，唱到高潮部分突然拔高，高音稳得像钉在空气里，连换气声都藏得恰到好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的模样格外专注，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灯光师像是被感染，不断切换着蓝紫色的追光，将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鼓手激动得脸颊通红，鼓点敲得比平时重了三分，连吧台后的酒保都探着身子往舞台看。

欧启铭的嘴巴从齐桓起身时就没合上过，指间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忘了弹，眼里只剩下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身影。

一曲终了，台下的掌声和口哨声差点掀翻屋顶，有人举着酒杯喊 “再来一首”。齐桓低头笑了笑，跟乐队成员又说了几句，这次的旋律慢了下来，竟是《月亮代表我的心》。他抱着贝斯站在舞台边缘，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欧启铭的身上，欧启铭笑着点头，双手撑着桌面认认真真地看过去。暖光落在他脸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那模样活像看着自家孩子获奖的老父亲，连眼底都泛着温柔的笑意。

秦屹坐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只觉得欧启铭今天怪得很，感觉他特别装高级……。余光突然瞥见姚洋正歪着头看自己，嘴里吧唧吧唧嚼着爆米花，眼神里满是戏谑。

“看什么啊？！” 秦屹没来由地冒起火，声音陡然拔高。

姚洋把爆米花桶往桌上一放，凑过去压低声音：“人齐桓在舞台上发光呢，你倒好，眼睛都快黏在欧哥身上了～”

秦屹伸手狠狠推开他的脑袋，骂了句 “滚你妈的”，姚洋哈哈大声，然后对着舞台吹了个响哨。

秦屹看向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齐桓，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向欧启铭。只见欧启铭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舞台，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一个劲儿傻乐……。

歌结束时，齐桓和着音乐的尾声，说了句：“Happy Birthday，启铭~”，台下的欢呼声更响了，有人已经开始喊再来一首。

齐桓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从高台上一个大步跨跳了下来，腿是真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