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班,齐桓指尖在斑驳的门框上摸了半晌,指腹蹭过积年的灰,钥匙却连影子都没有。他眉峰微蹙,正琢磨着是自己早上忘了放吗?门却 “咯哒” 一声从里侧弹开,带着老旧合页特有的滞涩。
欧启铭的脑袋先探出来,没有梳着他的经典痞子大背头,而是松散着。没打发蜡的头发凌乱在额前,反而显得欧启铭有点乖顺。
看见他就露出个憨憨的笑:“齐桓,你回来了。我来…… 来吃饭。” 尾音轻轻飘了下,像是怕这话唐突。
齐桓倒没多惊讶,只扯了扯嘴角,脚在门槛外顿着没动:“那我得去楼下买点菜……”
“我买了~。” 欧启铭立刻往旁边让了半个身子,露出身后铺在水泥地上的塑料袋 ,水台上已经铺了些洗好的菜。
他其实没问过齐桓会不会做饭,甚至没琢磨过这巴掌大的出租屋有没有像样的灶台,只凭着一股热乎劲就搬了来,买的全是自己以前爱吃的。
齐桓的右脚落地时还是微跛,却没有影响什么,径直走到水龙头下洗手。
冷水浇过指缝,白皙修长。
转身就去拿案板切菜,刀刃碰到葱姜蒜的脆响里,欧启铭已经把能洗的菜都捋顺了,水灵灵地码在瓷盘里,自己则杵齐桓身侧,像尊认真听讲的石像,连齐桓握刀的姿势都看得目不转睛。
三菜一汤摆上桌时,暖黄的灯泡把菜色映得格外香。
齐桓掀开电饭锅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里面白米是白米,清水是清水,颗颗米粒还支棱着。
欧启铭的耳朵 “唰” 地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去按开关,嘴里还含糊着:“啊呀…… 我忘了按煮饭键了。” 齐桓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两个人商量了下,不等了。
欧启铭抱着地上没拆的菜,敲开了隔壁老婶子的门。
老婶子瞅着他这身一看就不便宜的衣服,又瞥了眼齐桓家亮着的灯,笑着塞了两碗刚焖好的白米饭,还多给了碟腌萝卜。
“好吃…… 真好吃!” 欧启铭捧着碗,筷子扒得飞快,瓷碗碰着牙齿发出轻响。他太久没在这样破破旧旧的小方桌上吃饭了,别墅里的水晶灯再亮,也照不出此刻碗里冒着的、暖到心口的热气。
齐桓也发觉,欧启铭找了块硬纸板垫在晃荡的桌脚下,那桌子竟再也没像往常那样,一动就发出 “吱呀” 的晃荡声。
饭后欧启铭自觉洗碗,洗洁精泡沫沾了满手,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齐桓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人看着像吊儿郎当,养尊处优的模样,倒蛮实在的。
齐桓去冲凉,出来时只穿了件洗得发松、领口破了个洞的背心,像张挂在身上的蛛网,底下是条同样旧的短裤。
然后他又坐在小书桌边噼里啪啦敲键盘。
欧启铭就斜靠在床头,手机游戏开着静音,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眼神却总往齐桓那边飘,齐桓在光晕里又乖又恬,欧启铭心里有种非常奇特的感觉,觉得此刻有陪伴家人的感觉。
窗外偶尔有货车驶过,鸣笛声拖得长长的,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裹着墙角蟋蟀的吱吱声,欧启铭有着前所未有的踏实,心很沉很满,觉得很舒适。
“十一点半了,睡吧。” 欧启铭的声音打破了安静,齐桓站起身,骨头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抖了抖身上的背心,才掀开薄被躺进去。
电风扇在头顶转着,“吱呀吱呀” 的声响里,欧启铭的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睡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