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动作一样的生涩，但又是同样的郑重。

叶饮春的腿卡在椅子扶手前，被陈邀月揽住腰，把他整个上半身往怀里带。

胸前肌肤隔着衣物贴合的刹那，电流感蔓延过全身，叶饮春紧张到浑身发烫。但他还是希望可以和陈邀月靠得更紧些，于是抬起了头。

感觉到他的配合，陈邀月的手逐渐向上移动，最后停在叶饮春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按下，让两个脑袋贴得更近。

唇瓣已经完全贴合，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更进一步，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打开牙齿，伸出舌尖。

好像脑内同时存在着两种力量，一种斥力将理智越推越远，而另一种吸力，让两人控制不住地越来越近，直到彻底紧紧相贴。

随着吻的加深，本就生涩的换气变得愈加紊乱。

供氧不足带来的轻飘感逐渐涌现，叶饮春胸口发闷，却半点不想认输退开，他双手紧紧抓着陈邀月的衣服，借着唇间缝隙，勉强换半口带着陈邀月气息的气。

陈邀月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松开叶饮春，有点担心：“……憋住了吗？”

叶饮春的确有些没缓过来，他大脑很晕，本想直接承认，但看到陈邀月游刃有余的表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情绪。

——自己作为四川人，居然在高原接吻这种事上输给了一个北京人。

叶饮春满脸通红，边喘气边死鸭子嘴硬：“没有，陈队长的接吻技术跟爬雪山比起来，差远了。”

陈邀月没揭穿他：“那看来以后还是需要我多向叶小同志学习啊。“

叶饮春嘴依旧硬得像石头：“好啊，今晚陈队长来我床上。”

陈邀月：“……”

他兀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叶饮春的时候，那时候他问叶饮春来无人区是为了什么，叶饮春也是这样瞪着他，死倔着，绝不松口。

陈邀月觉得自己年纪大一些，不该和叶饮春置气，干脆退步了：“……坐会儿吧，休息会儿。”

叶饮春给台阶就下，在陈邀月搬给他的椅子上坐下，俩人静静地晒了会儿太阳。

粉色的十一朵玫瑰花在阳光下闪耀着，像是雪山上的粉雪荧光。

虽然已经得偿所愿，但叶饮春的脑子依旧没反应过来。

按他的计划，今天陈队长应该对自己的告白很震惊，张大嘴巴说一句“啊？不行不行，太突然了”的。

然后自己再作为已经被专业医生教学过的专业学生，给陈队长科普相关的知识……然后他再继续努力，哪怕离开阿里去上大学了，也要每天对陈队长嘘寒问暖，放假一有时间，就来阿里参加救援工作。

这样努力两三年……陈队长总会同意的吧！

但是这个两三年就这样突然压缩到了只有几秒钟。

于是叶饮春的大脑飞跃，从“我是不是在做梦啊”转移到“他喜欢我什么啊”，到最后就是“我还有很多大招在酝酿没出呢，怎么他就答应了啊”。

叶饮春略担心：“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陈邀月捏了捏他的脸，又戳了戳他的下巴，笑嘻嘻地说道：“是是是，是愚人节，那我们把刚刚的话和那个吻都收回吧。”

叶饮春立刻瞪他：“不要！”

然后他就气鼓鼓地自己思索起来，不跟陈邀月说话了。

陈邀月觉得自己玩笑似乎开过了，他脑袋飘过来，悄悄观察叶饮春的表情，叶饮春把脑袋扭过去，不让他看。

陈邀月笑了笑，想起来有句话还没郑重地和叶饮春说过，于是开口：“我喜欢你哦，叶小同志，做我男朋友吧。”

“好呀……”叶饮春说罢，稍微露出半张脸和一只好奇的眼睛，“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呀。”

“谁知道呢？可能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吧。”

“我不信。”

“怎么就不信了，”陈邀月认真道，“毕竟第一次见面时，我不是和叶小同志说过，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吗？”

叶饮春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来追我！”

“诶，”陈邀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突然支支吾吾起来，“那个，我尚且还有一定的职业道德，爱上顾客已经很背德了，你又比我小那么多，我不想拿年龄压你，我觉得起码，等到你大学毕业，我再……”

就因为这个？

自己也只是把追陈队长的战线拉到两三年而已，陈邀月居然要等到大学毕业以后。

虽然的确比陈队长小了五岁，但叶饮春不觉得那就代表自己没权利追求爱情了。

而且他觉得不论如何，自己都算不上是陈邀月的顾客吧，说他俩互为顾客还差不多。

叶饮春越想越气，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陈队长还真是有职业道德，那怪不得我追你的时候，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陈邀月是真的有点迷惑：“……追我？什么时候？”

叶饮春咬牙切齿地列举：“比如我给你发早安的时候，还有给你发我腹肌照片的时候，还有夸学医的人很帅的时候……”

陈邀月很懵：“那是在追我？”

“是啊！”

“问我怎么锻炼腹肌是在追我？”

“是！”

“……说自己怕螃蟹所以冲进我的浴室脱衣服也是在追我？”

“那个……”叶饮春理不直气也壮，“当然也是！”

他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嘴巴做出“w”形，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摇尾巴的小猫咪。

陈邀月眯着眼睛看他，越看越觉得可爱。

无理取闹又能怎么办，自己选的男朋友，只能自己宠着。

“……好吧，我接受你的新时代追人方式，”陈邀月干脆按着叶饮春的逻辑来，“但我觉得，我给你的回应也蛮认真的吧。”

叶饮春发的每条消息，他都是认真思索然后回复的。叶饮春说喜欢白大褂，他就很不经意地把家里白色的衣服裤子都洗了拿出来穿。

可叶饮春不满意：“那能算回应？”

“当然算嘛，可不是什么人冲进我浴室我都会同意的。”

“哼，要不是我足够强硬，你会答应我？”

叶饮春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错，于是又开始不说话，俩人就这样，又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周六也不急着去什么地方，这个只有两人的办公室刚刚好，足够他们舒缓心情。

西藏的天空清澈，今天俩人都在休假，难得空闲，玫瑰花上的露珠仿佛能倒映出狮泉河镇外，那里有广袤的戈壁。

陈邀月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开口道：“你知道吗，我在这里，你在北京，再过一个月我们就是异地了。”

“那也没关系呀，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会每天都给你打视频电话，”叶饮春蛮无所谓的，托着下巴冲着陈邀月眨眼，“或者要么我退学重考，来西藏读大学，天天来找你？反正我也不喜欢大澡堂。”

虽然高原的第一次接吻他输了，但恋爱脑方面叶饮春绝对有信心。

陈邀月笑了：“别开玩笑了，你要去好好读书，叶小学弟。”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