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叶饮春没想到张秋衍反应这么大,连连低头道歉。他现实中只和医院的那个医生聊过同性恋话题,因为医生是这样起手问的他,所以他就依样画葫芦,以为这样问比较好打开话题呢。
“没事没事,不过你怎么发现我和泉安的关系的?”张秋衍陷入沉思,“难道我俩表现得很明显?”
叶饮春眨眼:“小李哥哥和我说的啊。”
“……”
张秋衍花了五分钟接受李泉安已经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告诉了叶饮春,而叶饮春也已经告诉了陈邀月的事实。
“行吧,陈队长嘴严,只有你俩知道,我放心,”张秋衍掏出根烟,故作深沉道,“但你问我这干啥,你也想追人?”
“嗯嗯,是的,所以那个,能不能,分享一下经验啊?”叶饮春点头,顺便提醒,“还有那个,小张哥哥,室内不许吸烟哦。”
张秋衍悻悻然又把烟收回去:“想追谁啊?”
叶饮春抿着嘴,没说话。
“陈队长是吧?”
叶饮春警惕:“……我哪里露出来的马脚?”
“不是露出马脚,是想猜没得选。除了他,你狮泉河镇上还有什么关系这么深入的社交吗?”
叶饮春一愣:“……啊……也是……”
张秋衍挤眉弄眼:“我倒是觉得你不用担心啊,现在直接去告白,我给你保证,绝对能成。”
叶饮春觉得他在瞎出馊主意,嘀咕道:“……早知道我就去问小李哥哥了……”
张秋衍闻言急了:“找他干嘛?他有我懂?我可是顶天立地的强1!你过来,张大师我来教你几招!”
于是他假装吃菜,边叽叽歪歪地对着叶饮春传授了起来。
……
暑假期间,狮泉河镇游客很多。一般而言,八月由于降水多、云雾多、天气变化快,决非登山的窗口期,但今年的天气一反常态,自从前段时间那场强对流天气后,就持续天朗气清、气候干燥、能见度极高,仿佛秋天提前了似的。
叶饮春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表格时,偶尔会听到周心园曲珍他们聊天,说珠穆朗玛峰的登顶路线都在排队了。
今天轮到叶饮春值班,下班后,他来到值班室,专守单位的紧急求援电话。在狮泉河镇附近,会拨打求援电话的,不止被困在山上的驴友,更多的还是询问堵车、如何报备登山计划、或者哪里有厕所”之类的小事。
偶尔遇到近距离的求援,叶饮春会通过无人机,直接飞到驴友提的位置,运送医药包、巧克力等应急物资。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求援电话逐渐变少,叶饮春也支开折叠床,打算躺一会儿。
陈邀月出外勤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人。
而再过三天,宋娜就要来了。
前些天,叶饮春鼓起勇气,给宋娜打了个电话,问是否需要帮忙订酒店,对方却说已经约好了一个朋友,会帮忙订房,不用担心。
这时,院里车灯闪烁,陈邀月回来了。
他收拾了一番后,经过值班室,见叶饮春在这里,开玩笑道:“叶小同志,我们单位什么时候改成24小时工作制了?”
“陈队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肥牛,所以一回来就拿我开涮呀?”叶饮春不满地抬头,“我明明是在替小陶姐姐值班。”
“噗呲,”陈邀月笑了,在他的床边坐下,“那我留在这里陪我们单位珍贵的肥牛火锅吧,反正明天我休假。”
陈邀月也搬了把折叠床,在叶饮春身边躺下。
叶饮春瞅着他,问道:“今天你去了哪里?”
“之前咱们去冈仁波齐救援,不是有俩遇难人员,因为天气不好,还没运出去嘛,今天我就是去运他俩了,”提起这个,陈邀月抱怨道,“其中一位家属居然说我我们救援太迟,还好二队也录了视频,能证明发现他们时就已经坠崖死亡了,不过让家属接受现实也花了好长时间。”
他昨天下午五点收到出发通知的,一队人马不停蹄地在山上爬了一天一夜,趁着窗口期把尸体运了回来。结果遇难者家属一点感激之情都没,在综治中心和他们吵了一晚上,刚刚警察来了,才总算偃旗息鼓。
“这样啊,陈队长,”叶饮春凑过来给他按摩,“那你还不回去休息?”
陈邀月抬头,绷着下颌,一脸的不服:“被气到了,不困。”
叶饮春眨眼。他觉得面前的陈邀月像个河豚一样气鼓鼓,这跟平时的成熟稳重完全不同,反而有点平常见不到的孩子气。
可能陈队长今天实在是被人为难过头了。
“陈队长,别生气,要不要和我玩游戏解解闷?”
陈邀月躺在折叠床上看他:“玩什么?”
“抽鬼牌!输的人要诚实地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
叶饮春拿出一直随身带着的扑克牌,张秋衍大师告诉他,这个游戏可以问出来很多平时问不到的答案。
陈邀月觉得新奇,便答应道:“好啊。”
反正也没救援电话打进来,两人在桌子前面对面坐下,游戏开始了。
然后叶饮春光速连输了十轮。
在被问了十个类似“喜欢吃什么”“不工作的时候的娱乐方式是什么”“帝王蟹是更喜欢清蒸还是避风塘”“睡觉会不会说梦话”之类的问题后,叶饮春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陈队长,你是不是有透视眼能力啊……”
“噗呲,”陈邀月心情已经彻底转好,由衷地笑了,“是叶小同志的心思太好猜了,哪张牌该抽哪张牌不该抽都写在脸上了。”
陈邀月手停留在叶饮春手中的鬼牌上方时,叶饮春表情明显变得瘪瘪的。而和叶饮春不同,陈邀月很会藏情绪,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用表情误导叶饮春。
陈邀月单手撑下巴,扬起嘴角看他:“很想赢?”
“嗯,”叶饮春恶狠狠地补充,“继续,你不许放水。”
“那我教你吧,”陈邀月笑眯眯的,“如果我摸到的是你的鬼牌,你就笑,不是,你就露出瘪瘪的表情,好嘛?”
叶饮春将信将疑:“那只是表情反过来了而已,你看不出来?”
“放心,我看不出来的。”
果然,第十一轮,陈邀月从笑得很勉强的叶饮春那里抽走了一张鬼牌。
“你赢啦,想问什么问题?”
叶饮春也不管他放没放水了,逮住机会就直接问道:“陈队长,你谈过恋爱吗?”
“……”陈邀月傻了,他看着叶饮春,过了会儿才答道,“……没有。”
“哦……好的,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没有哦——”叶饮春尾调拉得特别长,着重强调,随后慌乱地补上一句,“下一局下一局。”
陈邀月看着忙着洗牌的叶饮春,没吱声:“……”
他实在想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于是第下一轮,又放了一次水。
叶饮春没想到自己能两连胜,兴奋道:“那第二个问题,陈队长……你、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陈邀月实在搞不懂了:“你、问、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