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要骗我。”
“……真……”叶饮春想大声证明自己，却不小心吸入一口凉气，疯狂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这可把陈邀月吓到了。他也不管自己的小心思了，直接坐起来，手伸进叶饮春的睡袋里，发现果然一片冰凉。
“嘶。”
他又把叶饮春拎出来，开始往他身上贴暖宝宝，然后说道：“来我睡袋里吧。”
“啊？啊？啊？”叶饮春懵了，神色复杂，“什么呀？为什么呀？”
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睡一起的话，起码也要先、先从正经的床开始……
不对不对，陈队长肯定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为什么，难道……他听错了，陈队长说的不是去睡袋里，是、是、是帅呆了……？
……难道自己偷看陈队长，总是觉得陈队长很帅的事被发现了。
叶饮春立刻低头道歉：“对不起，陈队长，我以后会尽力控制，尽量少、少盯着……”
“你在说什么？”陈邀月纳闷，他担心叶饮春脑子被冻坏了，干脆直接上手，把他抱起来，塞进自己睡袋里，“你来我的，我去你的。”
叶饮春躺在陈邀月暖过的睡袋里，热熔熔的。他侧过脸，看到陈邀月钻进了自己刚刚躺过的睡袋里，低声说了句“真冰”。
完了。
他大脑崩溃了。理智瓦解了。
这个睡袋里的体温全是陈邀月的，他躺进来，和被陈邀月抱着睡觉有什么区别？
这定力再好也没用啊！
“对不起、我没有把睡袋暖热，给陈队长添麻烦了……”
叶饮春大脑混乱中也不忘撕开暖宝宝，往陈邀月身上贴，同时还把一个保暖毯拿了出来，盖在陈邀月身上。
“没事，保暖毯你用吧，我身体没你那么寒，过会儿就能把这个也暖热了，你别担心，”陈邀月接过他递来的暖宝宝，安抚道，“说起来，我才是应该说对不起啊。”
“怎、怎么了呀？陈队长没做错什么事呀。”
“今天我看到你跪在悬崖边上，”陈邀月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个话题留到以后，“你那时候，为什么往下看？你想跳下去吗？”
叶饮春一愣：“啊，我……”
陈邀月隔着睡袋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心里还是很难过，出任务是不是太勉强了？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和我说，我回去以后跟领导商量，让你做后勤也可以……”
“不是不是！”听到他居然想以后不带自己，叶饮春急了，连忙解释道，“我那个时候，的确想起我教练了，但同时也是……那个……那个……”
陈邀月很有耐心地看着他：“是什么？”
叶饮春把脸颊藏进睡袋里，盯着他：“……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
“是啊，”既然已经说出口，叶饮春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一鼓作气道，“那个悬崖太陡了，你们一路留下的痕迹又总是跟牦牛在一起，我不清楚情况，担心你被牦牛撞，整个人掉下去，所以想趴在那里看看……”
陈邀月眨眼，好像有某个一直堵在他心口的结缓缓解开了。
其实自从把叶饮春从无人区强行带回来后，他就一直很忧虑。
虽然陈邀月有很多救援经验，但他的工作毕竟仅限于把受伤的人从山上运到山下、从无人区运到有人区，剩下的都是交给其他领域的专业人士处理。
像现在这样，亲手去接触、去劝说一个带着心伤的人回归正常生活，还是第一次。
他怕自己说错做错伤害到叶饮春，也怕叶饮春会演戏，有心事不和他说。
但现在看来，叶饮春虽然年纪小，却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很多，自己太低估他了。
“别担心，”陈邀月笑了，“牦牛的嗅觉很灵敏，我身上可是有牦牛大师叶小同志的味道，哪有不开眼的牛敢撞我。”
“那、那谁知道呢？”被陈邀月这么一夸，叶饮春有点开心，但又收起情绪严肃提醒，“陈队长，我放过的耗牛可多了，小心因为味道太混杂，被耗牛认成花心牛攻击。”
“噗呲，好的，谢谢叶小同志呀。”
风轻轻呼啸，洞外好像又在下雨，但这些声音都比不过帐篷里两个人的心跳声清晰。
“还有，我不会再想跳了，陈队长，你不用担心这个，”叶饮春隔着睡袋，也悄悄捏住他的手指，“但是陈队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因为保护你就是保护我。”
黑夜中，陈邀月重复了一遍：“保护我就是保护你？”
叶饮春点头，声音小小的：“……嗯，毕竟陈队长对我而言很重要啊。”
叶饮春还是怕冷。后半夜暖宝宝失效，陈邀月在睡袋里留存的体温也都散尽了，他不自觉地往帐篷里面挤，整个人都圈进陈邀月怀里了。
其实半夜陈邀月被挤醒过一次，他醒的时候很懵，脑袋还没清醒，没反应过来是谁在挤他，所以问了句：“干嘛挤我？”
叶饮春就惨兮兮一句话：“我冷。”
陈邀月立马缴械投降了。
两个人睡单人帐篷确实是太委屈了，是他的错，就不应该不带多的备用帐篷。
就这样，第二天总算到了。
叶饮春还没醒，陈邀月检查了下他睡袋里的温度，又塞进去了几个新的暖宝宝，随后先行离开了帐篷。
洞外的寒气吹进来，他彻底清醒了，来到洞口。
这会儿还没人醒过来，陈邀月从兜里抽出一根薄荷味的替烟棒，塞进嘴里。
昨晚太冷，叶饮春后半夜几乎是贴着他睡的，虽然隔着两层睡袋，陈邀月也依旧被这样的接触搞得越来越清醒，心脏差点要跳出身体外。
更何况，有关李泉安的那个误会已经帮他把原本漫长的那一套流程快速走完了。
简而言之，陈邀月知道，自己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