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
陈邀月愣了十秒,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已知,目前因浓雾天气,信号不佳,无法与外界联系。整座山里,能和他互通信息有无的,只有三个手下。
陈邀月心中不安:“哪两个?”
“就是小李哥哥呀,”叶饮春挤眉弄眼,因为怕被马贾真听到,所以说得模模糊糊的,“至于另外一个,陈队长,你懂的!
“我、我懂什么呀……?”
“诶呀,”叶饮春不停地冲他眨眼,“就是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这里面水很深,有外人在,我不好说太细……”
听到这个诡异的描述,陈邀月一脸惶恐:“难道……是你跟他?”
说罢陈邀月就下意识掐了下自己手掌心,随后抓住帐篷的骨架,尽可能让自己语调平稳,不要就地倒下。
陈邀月脸色灰白。就分开一天的功夫,李泉安就把他家给偷了?
他还没走完确认心意、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再喝中药调理、再直面自我这一套流程,这段感情就直接入土,回家就可以开始唱失恋阵线联盟了?
“啊,不是啊,我是说小张哥哥和小李哥哥,”叶饮春无语住了,“陈队长,你怎么回事,我跟小李哥哥才认识多久啊。”
说罢叶饮春又意识到,不对,他跟陈队长好像也就才认识半个多月啊。
半个多月的时间,其实根本不够去了解一个人。他对陈邀月的理解好像只停留在:北京人,医学生,爸爸在无人区里失踪,以及……对自己很温柔。
最关键的性取向、是否单身、喜好的人的类型,他都不知道。
更何况,陈队长好像对谁都挺温柔的。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就愿意为了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独自留在无人区。
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好,对自己的关心也是救援队的职业素养而已,根本不是自己有多特别。
但叶饮春偏偏就被这种好吸引了,甚至还有点沉沦。
叶饮春慌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某个人动心,而这个人偏偏还有点中央空调的嫌疑,遇到这种未知的情况,他都不知道该和谁讨论。
他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邀月,然后“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陈邀月就是当事人啊,不能问他!
陈邀月不知道叶饮春短短几秒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心理活动,只知道原来是张秋衍和李泉安在一起,松了口气。
他问道:“你咋知道的?”
聊起八卦,现场氛围都稍微轻松了点,两人不知不觉拿出睡袋,在帐篷里铺了起来。
叶饮春钻进冰凉凉的睡袋里:“诶呀,他就是说,因为昨晚我批评了他俩,所以他俩在帐篷里难得地很安静……”
陈邀月蛮有兴致,钻进自己睡袋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叶饮春想起李泉安说,然后他俩在帐篷顶灯下互相看,越看越顺眼,然后就……
而现在,他和陈邀月也在帐篷的顶灯下。
陈邀月津津有味地盯着他看,等他说出后面的故事。
灯光下,陈邀月侧脸的轮廓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和顺眼,他眼睛里闪着光,又是蓝色,好像海面上升起来的月亮。
好帅。
越看越帅。
这想法浮现后,叶饮春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自己怎么跟块望夫石似的,一直盯着陈队长瞅。在街上碰到自己这样的人,他都要怀疑是人贩子。
他慌慌张张转过身,背对陈邀月:“然后他俩就在一起了,就、就是这些,你别外传啊。”
“嗯,那你算是他俩的媒婆了啊?”陈邀月笑了,“没想到出个救援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真有意思。”
“那个、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叶饮春依旧背对着他,紧张地追问,声音越来越小:“就是,那个,同性恋……”
陈邀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起来蛮随和,还带着点玩笑的语气:“挺好的,他俩开心就好,起码以后随礼可以只随一份了呀。”
这还真是大人才能懂的快乐。
“哦……”叶饮春疑惑,“但同性恋会大张旗鼓办婚礼吗?”
“都什么时代了,想的话就可以吧,再说了,这俩人是我的同事,就算不办婚礼,我私下也可以给他们随礼呀。”
叶饮春继续试探:“……如果陈队长和男生结婚,会想去哪里办婚礼呀?”
“看对方的想法吧,”陈邀月沉默了一秒,问道,“……你呢?”
“我也……看对方的想法吧。”
然后帐篷里又陷入沉默。
这几天他俩总是这样,一碰到一起,说不了几句话,就进入沉默状态。
叶饮春想干脆睡觉吧,赶紧熬下山就好了,于是闭上了眼睛。
但今天是两人挤在一起,他的身体不得不离帐篷边缘更近,寒风在外框框地吹,甚至帐篷表面都有结冰的趋势。
叶饮春身体寒,下意识想往帐篷里缩,可又怕吵醒陈邀月,于是没敢动,就这样忍着。
陈邀月却突然开口问他:“你冷吗?”
“啊、我、我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