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记得,不会食言,”陈邀月道,“回家了你通过我微信,我把电子版发给你。”
“嗯,”叶饮春欲言又止,“还有……”
“怎么?”
“你要不要试着戒烟?”
叶饮春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监督你。”
陈邀月愣住了:“……“
世界很安静,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很安静。
叶饮春凭着一腔热血说完这句话,然后又哑火了,心里忐忑起来。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朋友,好像管得有点太宽了。
于是叶饮春又开始找补:“我没、没有……勉强你的意思,你看着来,其实抽烟也没什么……”
“没有勉强,”陈邀月爽快地笑了,“那就麻烦叶小同志了,其实我一直想戒烟来着。”
月光下,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很快分开视线。
叶饮春道:“嗯,我知道,你说过。”
“嗯,多谢你还记得。”
接着气氛就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叶饮春总觉得他俩刚刚的对话有点怪,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怪,他低着头,想把脑袋藏到衣领里,结果被身上沾着的火锅味熏到了,忍不住咳了好几声。
“对了,赵哥和我说,你和小陶父母聊天的时候,提到了想找工作?”
“嗯?”叶饮春回神答道,“是的,救援队又不会一直需要出工嘛,而且我还欠你钱,不把钱还清,啥也买不了……”
陈邀月犹豫了一下,说道:“上次领导和我说,最近因为秋衍和小陶都住院了,假期单位很缺人,所以如果你在没有救援任务的时候,也愿意去单位帮些忙的话,临时顾问的工资可以加到一万一个月。”
“啊?”叶饮春怀疑自己听错了,“夺少?一万?”
“嗯,这边物价高,环境又不好,工资有政府补贴,所以相对而言比内陆城市好上一些,不过看着多,真的花起来你就知道了,刷刷地就没了,”陈邀月道,“只要你能在救援队这里干满两个月,四千五我就不让你还了,至于那两万的工资,就先放我这里管着,每个月我给你发两千当生活费……剩下的,等九月,大学开学了,我送你去北京的时候给你,怎么样?”
虽然现在叶饮春的情绪很稳定,陈邀月还是怕他会突然地想不开,不想一下子把叶饮春身上的这个担子卸下来。
叶饮春闻言,呲牙笑了:“你要送我去北京?”
“嗯,刚好我也有事要回学校办一下。”
“这么好啊陈队长,”叶饮春又开始嬉皮笑脸,“那我拿到的第一笔生活费一定花在你身上。”
……
陈邀月把叶饮春送回了招待所,随后也回了自己家。
进房间后,叶饮春先立刻拿起手机,通过了陈邀月的微信。然后才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了陈邀月拿来的一件睡衣。
睡衣是白色的,上面还画了一个黄色的皮卡丘。码数比叶饮春大一码,多出来的袖子遮住了叶饮春的半个手掌。
他也不在意这些,衣服稍微大一些,反而更有被包裹的温暖感。
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叶饮春发现,陈邀月已经给自己转了两千块,同时把资料发了过来,顺便附上了一句话:
“就这些了,早点睡,明天开始我就要上班了,没法常来看你,你饿了可以去派出所的食堂吃饭,先休息几天,下周一早上九点再去派出所右边的应急中心报道,晚安。”
“晚安,陈队长!”
叶饮春其实很有精神,压根不打算睡觉。
他下楼找到赵德辉,请他帮忙把这些资料打印成了纸质件,随后铺到自己的床上,认真阅读了起来。
第一份资料是项目的介绍。
首页上写着,这是一个名为“狮泉河镇及周边村镇通信信号全覆盖建设”的方案计划,组长叫陈涛,看照片,眉眼和陈邀月有几分相似,估计是陈邀月的爸爸。
第二页的成员简介上,大致书写了陈涛的个人履历,他一九七四年在北京出生,是国家科学的西部基建信号研究专家,专攻青藏高原的工程建设。
陈涛在九六年从大学毕业后,便加入了国家信号公司,常驻西藏,有非常丰富的信号基站维修和登山经验。
叶饮春想起陈邀月说的,很多年前,狮泉河镇还只是一个几百人的小村落。
在九十年代,连智能手机都没有普及,热水、电力、医疗系统一定也并不完善,而阿里地区的气候却依旧极端。
陈涛在那个年代,愿意选择从北京来到这里,真的非常令人敬佩。
叶饮春翻开第三页,打算继续阅读。
这时,手机突然振动,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叶饮春以为是陈邀月,没有多想,就接通了电话:“喂?”
那边的声音很急促:“小春,你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