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陈邀月拿起手机扫码结账。
这些年靠着国家的扶持,狮泉河镇发展非常迅速,二维码支付、外卖这种先进的技术也逐渐铺陈开了。
叶饮春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着陈邀月手机上的账单,打算研究一下狮泉河镇的物价,以后攒钱把陈邀月这顿饭请回来。
结果他被菜单上的价格震惊了:“……这面筋绿叶怎么比牦牛肉还贵?”
这一顿一共吃了三百八。看单价,绿叶菜和面筋竟然比牦牛肉还贵了好几块。
“牦牛肉本地就有,但面筋、绿叶菜是要从内陆运过来的,算上运输费,自然就贵了。”
叶饮春眨眼:“哦,我懂了,那内陆来的陈队长也比叶小同志贵。”
陈邀月笑了:“你还真是活学活用,跟叶小同志说话,脑子都得开二倍速才跟得上。”
“那还不是因为和陈队聊天太有意思了,所以才想拼命多说几句,”叶饮春又偷偷舀了口锅里的汤喝,边咂嘴边夸赞道,“不过没想到,狮泉河镇算得上边境城市了吧,竟然支付也会这么方便。”
“其实整个街上也就这么几家可以扫码支付,大部分藏民的店还是传统点单方式,”陈邀月道,“狮泉河镇看起来很繁华吧?整个阿里地区的几个镇街,只有这里有人跑外卖,但早些年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只有四百多人的村镇,这些年,靠着国家扶持,慢慢普及了基础设施建设,大力发展旅游和边贸等多元产业,才逐渐有了现在的规模。”
从狮泉河镇中向四周的远方看去,能瞧见远处裸露的山体岩石。在这座城镇外,沙砾、沼泽数不胜数,大片的荒漠覆盖地表。
这些地理环境,都在无声中诉说着,这片边境上繁华城镇的起步是多么艰难。
叶饮春感叹:“那真的是要感谢国家。”
结完账,二人走出饭店。两人他们进店时,起码六点了,吃完一顿饭,怎么都该天黑了。
但现在,外面依旧一片光明。
叶饮春大惊,拍了拍陈邀月的肩膀:“我们吃了这么久吗陈队长!都到第二天出太阳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果然和陈队长待在一起就是时间过得快的调侃话,陈邀月就淡淡地答了句:“在狮泉河镇,十点才会天黑。”
叶饮春呆滞:“啊、啊。我想也是。”
“你经常来爬山,居然不知道?”
“我忘了,刚想起来,”叶饮春已老实,嘟哝道,“……这么亮,回去也睡不着呀。”
陈邀月眨眼:“那……溜溜街?”
“好呀好呀。”
整个狮泉河镇上,最适合遛街自然就是狮泉河。
几年前,政府的“一河两岸”工程竣工,将荒野的河岸土堤变成了可以漫步的滨水廊道。
陈邀月带着叶饮春来到河边后,叶饮春就一直趴在藏族风格的石栏杆上,眺望着河对岸的廊架和亲水平台。
河道的墙面上,绘制着吉祥八宝、四大河流图腾的彩绘。
“之前听名字,还以为狮泉河这里会有一个威风凛凛的狮子,在这里张开大嘴……”叶饮春突然看向陈邀月,双臂张开,比出动作,“然后‘哗啦’一下把水吐出来呢。”
他做这个姿势一点也不滑稽。叶饮春五官本来就好看,配上这个没心没肺的笑,就像一个来狮泉河镇旅游的高中毕业生。
……青春果然就是无敌的。
“你想象的也不算错,狮泉河起源于冈仁波齐峰北麓一块像狮子张口的岩石中,所以才被当地人起了‘森格藏步’这个名字,直译过来就是‘狮口涌出的河流’,”陈邀月拿出手机,“你站在那里,我给你拍一张照吧。”
“啊?哦……”叶饮春突然变得规矩了起来,双手背后立正挺直,“为啥突然拍照?”
“因为这可是最灿烂的十八岁。”
“十八岁就一定是最灿烂的?我可不觉得。”
“比如呢?”
“比如我就觉得,陈队长不论在哪个年纪都很灿烂。”
他说完就对着陈邀月比出一个耶,笑得比桂花味豆花还甜。
陈邀月把这个瞬间抓拍了下来:“叶小同志的嘴还真是抹了蜜呀。”
“报告,我最近吃的甜品,就是陈队硬塞给我的甜豆花,所以抹得不是蜜,是甜豆花。”
陈邀月假装委屈:“不是吧——?这也要怪到我头上?”
陈邀月又拍了几张叶饮春,叶饮春由于没带手机,后来借了陈邀月的手机,也给他拍了好几张照,顺便拿他微信申请了自己的好友,再三叮嘱陈邀月回去以后一定要把照片发给自己。
渐渐地,河岸两侧的夜景灯光亮起时,狮泉河镇的天黑了。河水倒映着暖黄又飘渺的灯影,桥拱在水中,弯成半轮金色的月。
看着远方隐入天幕的戈壁群山,陈邀月突然想抽口烟。
但他瞄了眼叶饮春,又还是忍住了。
“陈队想抽烟了?”
陈邀月一愣:“你发现了?”
叶饮春点头:“嗯,你刚刚伸手摸了下右边的口袋,然后又停下来了。”
“叶小同志真是明察秋毫,还能发现那里是烟。”
“毕竟是方形的,很难忽视嘛,”叶饮春侧过头看他,“陈队长,你之前答应过我,回来以后,给我发你父亲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