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前台看着他,眼神坚定执着有信念:“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陈邀月头疼,觉得这个单位里活宝也太多了,“赵哥,你误会了,这是我们救援队暑假雇的临时顾问……他昨天熬夜救援,现在累着了,所以走不动路,我帮忙扶一下,暑假这两个月,他暂时住在这里,您看哪个房间合适?”
“哦……”赵德辉反应过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那小同志就住216吧,我登记点信息。”
“行,您问。”
陈邀月给叶饮春一个眼神,告诉他都是常规问题,不用担心。叶饮春点点头。
“名字?”
“叶饮春。”
“性别。”
“……男。”
“有什么前科?”
叶饮春愣了:“啊?”
赵德辉:“哦,不好意思,把临时住户登记簿和A类通缉人员归案记录薄搞反了。”
叶饮春看向陈邀月,面露无助:“陈队,你们这招待所真的正经吗……?”
他甚至生出了“要么还是死皮赖脸缠着去陈邀月家住吧”的念头。
陈邀月憋笑:“放心放心,现在这里已经不住通缉人员了。”
不过这出乌龙倒是提醒了陈邀月,曾经有段时间,因西藏地域辽阔,难以管辖,所以常有通缉犯逃亡到这里,警察将他们缉拿归案后,受审或者转移到其犯案地区前,会暂时让他们住在这里。
也就是说——这里遗留下来的设施,是按照防止通缉犯逃跑的规格建造的。虽然后来改造成接待驴友和警察们的派出所后,对房间设施和床垫规格进行了提升,但是依旧有许多旧设计的残留,比如——
窗户是打不开大缝的,墙壁家具都是柔软材质,只有两层楼,走廊上有24小时的监控,门口就是派出所,整个招待所里没有刀,也不会有奇怪的药。
总的来说,叶饮春住在这里,比住他家还让人放心。
陈邀月背着叶饮春来到二楼的房间里,将他放在干净的床上。
叶饮春的确很瘦,平躺着的时候,小腹轻轻下垂,弯出一道浅浅的凹进去的圆弧。
陈邀月视线不经意扫到这场景,动作不禁顿了好几秒,随后连忙反应过来,慌张地给叶饮春盖上被子。
“那个,楼下前台的名字是赵德辉,你喊他赵哥就行,他原本是个警察,几年前他外出去无人区巡逻时,为了救人,不小心掉到冰水里去了,救出来时小腿已经被冻得坏死,不得已才截肢,被调来这里当看守……他可能看起有些嘴贫,但人不坏。”
叶饮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看着陈邀月:“嗯……陈队长,我知道的,他人不坏。”
陈邀月和他一样一晚上没睡,此刻眼圈泛紫,眼睛里还有血丝。
叶饮春看着心疼,迷迷糊糊说道:“陈队长,你也早点回家睡吧,或者要么……”
叶饮春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因为他突然理解陈邀月一定要把他带回家睡觉的心情了。
因为他差点对着陈邀月脱口而出,要么你就在我这儿睡吧。
他明明很讨厌和人在一起睡觉。但现在却突然觉得,如果对象是陈邀月的话,一起挤在这个小床上,好像也没什么。
陈邀月摇头:“不急,我再照看你一会儿。”
“……不用的,你也快点休息吧……”
“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啊,没你的话,我昨天肯定死在无人区了。”
听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叶饮春没再说话,只是把脑袋埋到被子里,透过缝隙盯着他:“……所以呢?”
陈邀月温柔地注视着他:“叶小同志,救援他人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嗯。”
“你知道吗?”陈邀月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你心里有事没告诉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叶饮春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心脏又开始狂跳不止:“嗯。”
“我想告诉你,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比如,之前你和我开玩笑说,就算你在阿里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但现在不是这样的,如果你不见了,我一定会报警,也一定会亲自进无人区找你。”
叶饮春笑了:“……这算什么嘛,难道我救了个粘人精?”
陈邀月看着他:“能挽留下重要的人的话,当粘人精也无所谓。”
即便叶饮春想用开玩笑的方式把话题变得轻松,陈邀月的态度也依然很认真,像一个认真教育迷途孩子的老师:
“如你所说,我也需要睡眠,确实没法一直守着你,我家很近,离派出所步行只要五分钟。我的手机号、微信号还有具体地址我都留给你了,”陈邀月拿起纸笔,将这些内容写在一张纸上,放在叶饮春床边的桌子上,“你跟我保证,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期间……你不会走。”
叶饮春很认真地点头:“我保证。”
“……那我相信你,”陈邀月又揉了揉他的头,随后起身,拉上窗帘,打开房门,准备离去,“等你醒了,给我打电话,我就来立刻见你。”
叶饮春仰着脸和他再见:“嗯,晚安,陈队长。”
不对,现在好像是早上来着,那是不是该说早安?可是“早安”这个词,总是觉得不应这个马上就要睡觉的场景。
但陈邀月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冲他笑。叶饮春就明白了,他知道他的意思。
陈邀月说道:“晚安,我的叶小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