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听到这个问题,叶饮春的脸又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红,眼睛偷摸地左看右看,整个人就像一个抹了腮红的小孩儿。
陈邀月被他这反应也整得心虚了起来。
苍天可鉴,他邀请叶饮春一起回家,真的只是害怕叶饮春又背着他跑回无人区自杀,绝对没有其他歪心思。
但李泉安在这里,陈邀月不想把这个叶饮春的个人隐私说出来,只好干巴巴地补充道:“……不然你也没地方去,对吧?”
叶饮春知道陈邀月说得有道理,虽然他跟着救援队干了一票救援,但总共也就赚了五百块,还剩四千五没有还清。
以他目前这个经济情况,如果在这个时候嘴硬说要去住酒店,未免也太奢侈了。
他低着头,声音巨小:“那……那麻烦你了,陈队长。”
“你答应了?!”
“嗯,是的……不然我也没地方去……是吧?”
陈邀月拼命点头:“是啊是啊,不然你也没地方去……”
这时,车停了,李泉安把老吉普停在派出所的一个空位上,插嘴道:“怎么没地方,小叶不是我们救援队的临时顾问吗?那可以住单位的招待所啊。”
后排的两人突然沉默,一起看向李泉安:“……”
李泉安弱小可怜且迷惑:“?”
叶饮春沉默,主要是因为懵了:“……有这事?”
他记得他只是昨晚在车上找陈邀月耍赖收了五百的顾问费,完全没有让救援队的其他人知道这回事啊。
“嗯,陈队没和你说?”李泉安道,“今天早上救援快结束的时候,他给我们领导打了个电话,说想让你这两个月都呆在队里,刚好最近暑假,来阿里无人区乱闯的小白很多,容易出事,领导本来也有找个临时顾问的打算,昨晚你的表现又的确很棒,所以就获批了,对吧,陈队?”
陈邀月没出声。这事的确是他干的,早上给叶饮春擦完脸后,和其他人交接工作时,他也一直在偷偷观察叶饮春。
他发现周心园等人冲上去感谢叶饮春的时候,那总是厌世脸的小孩儿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很满足的笑容,于是他就立刻给领导打了一个电话,希望暑假能把叶饮春留在队里,甚至提出单位没资金的话,他可以自费支付叶饮春的工资。
结果领导说他刚好最近有找临时顾问的打算,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陈邀月本想先把叶饮春带回家,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呢,结果现在全被李泉安抖了出来。
李泉安看着陈邀月的表情,心里犯嘀咕:“……我说错啥了,难道那地方现在不能住人了?”
“……倒也不是。”
陈邀月推门下车,开始卸变形的车顶,李泉安跟上来帮忙。陈邀月级别比他高,算他半个领导,现在不说话,弄得李泉安非常心慌,一个劲地自己搁这琢磨。
不对啊,平常陈队很好说话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反常。
想了好几岔后,李泉安突然恍然:“我知道了……陈队,你是不是其实很想和小叶住一起?”
陈邀月愣神:“我……”
李泉安看着他,沉重地说道:“陈队,不用说了,我已经都知道了,对不起,我真是太笨了,我不应该打扰你的!”
陈邀月警惕:“……你知道啥了?”
“陈队你是不是想找小叶一起分摊房租!”
陈邀月:“……”
……算了。
陈邀月叹了口气,把李泉安打发回派出所,然后重新打开车门,给叶饮春拔掉了手上的针:“走,既然有地方住,那就带你去招待所看看吧。“
叶饮春还没从自己已经离开失业人员名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点头道:“哎好的陈队。”
青山街道的派出所和街道办挨在一起,应急救援中心因为需要和两方都打交道,所以位于二者中间。
派出所有时需要安排一些外来办公的警务人员住宿,救援队遇到大案时,也需要临时招募各种各样的驴友来帮忙搜救,所以他们有一个专门的招待所。
派出所藏在老式办公楼的西侧,很僻静。门牌上印着大大的“狮泉河镇青山街道外来人员招待所”,一旁还钉着藏汉双语的执勤公示。
门口,一位带着老花镜的老前台坐在藏式矮桌前,闻声抬头,看了眼陈邀月:“啊,小陈,你旁边这是你……”
陈邀月怕叶饮春刚昏迷完身体还没康复,走路会摔,一直在扶着他走路。现在叶饮春的骨头紧紧靠在他的腰上,脑袋也埋在肩膀上,像个随时会昏迷的小猫咪。
两人的姿势非常暧昧,再加上视力不好,老前台得出一个结论:“……你对象?”
陈邀月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前台就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补充道:“小陈,这是公办招待所,虽然确实便宜,但来这里开房……还是不太好吧……扣扣搜搜的,人家女方会看不起你……”
“你说得不对。”
叶饮春突然开口,陈邀月愣了,转头看向他。看来老前台实在是把两人的关系胡诌得太过分,连叶小同志也忍不住要反驳了。
但叶饮春下车后就非常虚弱,脑子都不太清醒,只听到老前台的最后一句话,抬头奋力否认道:“我不会看不起陈队长的,而且我是男的!”
陈邀月踉跄了一下。
老前台扶着墙壁站起身,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叶饮春两秒。
叶饮春突然发现,这位老人只有左边一只腿,右腿的裤管空空荡荡,随着动作折成一团。
老前台没站很久,他迅速回到椅子上,浑身虚脱。
“不好意思,小陈,原来你是……”
陈邀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