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凌之看到他这个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他身前,抬起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苏枕河一下没反应过来,左半边脸已经火辣辣地疼起来,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而且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回过头看着简凌之,简凌之又要再扇他一巴掌被他一把抓住,然后用力甩了出去。
“你是哪里来的泼妇这般蛮横?”他开口说道,声音很清冷,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即使是生气也依旧保持着所谓的书生气,似乎并不愿与女人多费口舌。
简凌之看出他这个脾性,甩了甩被他刚才攥住的手腕:“你就是苏枕河?”
“我无意与你争执。”他没有看简凌之,径直想要往前走:“我是来看孩子的。”
“孩子?”简凌之嗤笑了一声:“你还有脸提孩子?”她拦住他的去路,仰起头怒视着他:“你甚至都没想看看景悠么?哪怕只是她的牌位!”
苏枕河转头漠然地与她对视:“人死不能复生,悲伤没有任何意义。我是来带我孩子离开的,请你让开,我不与女人动手,还请你自重。”
“哈!”简凌之感觉心里头堵了一块石头,听到这话那石头便又冲到了脑门:“带孩子走?你有什么资格带孩子走?”
“我是她的父亲。”
“你竟有脸说是父亲?景悠自打怀孕,我们就一直在联络你,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她孕吐地厉害吃不下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儿?她生产时一边喊疼一边叫着你的名字时,你在哪儿?产婆问保大还是保小要父亲做决定时,你又在哪儿!你还敢舔着脸说是孩子父亲?你也配!”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苏枕河紧紧攥着的拳头笑道:“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儿,这孩子我不会让你带走,纵然是我死了,你也别想带走!”
简凌之的怒吼声惊了前院儿上课的学生,众人都跑到窗边来看。苏枕河看到这个情形,更加羞愤,他也顾不上许多就直接往后院儿闯,简凌之拽着他被他一把甩开,他步子迈得很大,简凌之被甩开后急忙跑上去想要抓住他。手还没碰到他的长衫,他就突然被一股力撞了回来,简凌之连忙闪开,便看到路商临冷着脸从后院出来,一脚踹在了苏枕河心口,但应该是收了力道只将他踹了一个踉跄。
苏枕河带着恨意抬头,看清来人时,竟愣了一下,后退了两步。他理了一下衣服收了情绪拱手道:“路先生。”
路商临迈出了院门,走到他跟前,声音如同从冰窖里走过一遍:“这是女子学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是。”苏枕河头更低了一些:“学生其实是……”
简凌之走到路商临身边,低声说:“你也看到了,这里还有学生看着,我不想与你废话。你要是再不走……我骂人可脏了,你要听么?”
苏枕河不愿与她多言,但碍于路商临在场,不敢发作。
“她是我的孩子,如果我不带她走,她只会继续在仰止堂当孤儿。”
简凌之听到仰止堂这三个字怒不可遏,抬起手又扇了他一巴掌。“仰止堂……你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拉着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发泄你的私欲,骗她委身于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仰止堂是什么地方。”她压低声音不愿让看热闹的学生听到。“景悠有什么能力抚养这个孩子,你又有什么能力抚养?我今天把孩子交给你,保不齐何时她就会出现在别的善堂里。”她叹了口气,被路商临轻轻拉了一下袖子,她一下甩开路商临的手,指着苏枕河说:“从今之后,这孩子就是我的女儿,我会尽我的全力抚养她长大,也会告诉她她母亲的故事。但是,我不会告诉她她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也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如果你想抢走她,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别以为所有人都如景悠一般温柔单纯任你摆布!老娘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简凌之骂得上了头,喊过外院角落里站着的得月:“得月!把这个人给我轰走!以后他要是再敢来,见一次给我打一次!”说完,她直接转身回了后院,只留下得月犹豫着看向路商临。
路商临回望过去:“看什么?没听见简小姐刚才说了什么?”
苏枕河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路商临:“路先生,我……”
“你不必说了。”路商临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沉声道:“我会资助你念完大学。以后你何去何从,我都不会再过问,你的孩子我会照顾,以后你我也不必再见面了。”
直到孩子快满月,简凌之才终于有勇气去抱她。看着那眯缝着的小眼睛和吐着泡泡的小嘴,她不禁又想起了景悠。路晚伊让她给孩子取个名字,简凌之没有犹豫,直接取名叫“思悠”。
路商临拿着玩具逗孩子,听到这个名字觉得不错,寓意也好,便问她:“那是不是跟着你姓?”
简凌之摇了摇头:“这是景悠拼了性命才生下的孩子,自然要随她的姓。”
路商临点点头:“这样也好。”他转念一想,又凑过来,“那现在你是她母亲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做她父亲了?”不等简凌之开口,他就又拿着玩具逗起孩子来,“思悠,看看我是谁?叫爸爸!”
简凌之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路商临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忽然觉得一阵幸福感在心底迸发:“这就是我想要过的日子。”
“哎……”简凌之抱孩子有些累了,把她轻轻放到路商临手里,活动了一下手臂,“多了个孩子,开销又大了,时间也更紧了。”
“钱不是问题。”路商临用手轻轻晃着襁褓,逗得孩子直笑,“正好我可以向她展示一下我挣钱的能力。至于时间上嘛,确实紧张了些,但咱们这么多人轮流照顾着,又不是让你一个人拉扯。正好家里那么多空房,到时候我布置一下,就可以带我女儿住进去了。”
“什么你女儿!”简凌之笑着白了他一眼,“别想得这么简单。现在才是战役的开始,有你累的时候。”
“没关系。”路商临晃悠着那小家伙,“是不是啊,思悠?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吃,想玩什么咱们就玩!”
“你这么喜欢孩子啊?”简凌之坐到罗汉床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可是我……”
“我不喜欢孩子。”路商临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正色道,“只是现在你是她的母亲,我才会高兴,就好像我也做了父亲一样。可我不想你疼,不想你也去忍受孕期和生产的辛苦,更接受不了你会因为生子而丢了性命。”
简凌之沉默了一会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苏枕河……后来又来过么?”
路商临摇摇头:“回南边去了。他心里清楚,孩子放在我这儿照顾比他自己带着要强很多。”
“他这哪里是为了孩子!”简凌之一语道破,“他分明就是甩手不管,到时候等孩子大了再以生父的身份把孩子抢走!”
“就凭他?”路商临抱着孩子挤到简凌之旁边坐下,“我们简小姐都撂了狠话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不对啊,思悠?”
“行了,看着你就腻歪。”简凌之推了他一把,“赶紧把孩子抱到奶娘那儿,别饿着了。”
“遵命!”路商临一下站起来,跟景思悠说了几句德语,就往门口走。
“你叽里咕噜地跟悠悠说什么呢?”
路商临回头朝她得意地笑:“这是我跟我女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