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小声问苏迟:
“他们怎么不动?”
苏迟没说话,她也在看。
她知道,这不是不动。
是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等自己找到那一剑的机会。
沈无期先动了。
他的剑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但江寒更快。
他没有躲,而是直接迎上去,一剑斩向沈无期的剑光。
“轰——”
两剑相撞,剑气炸开,石坪上的剑纹猛地亮了一瞬。
方既白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
林晚枝也收起了瓜子,盯着石坪中央。
沈无期退后一步,剑尖微颤。
江寒也退后一步,但他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再来。”
沈无期没有说话,他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快到连影子都看不见。
江寒又接住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方既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看得目不转睛。
沈无期和江寒,一剑接一剑,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剑气撞在一起,炸开,又撞在一起,又炸开。石坪上的剑纹越来越亮,最后连成一片,像无数条光河在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无期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江寒。
江寒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江寒笑了。“够了。”
他收起剑,转身往场下走。
沈无期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角。
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剑身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很小,几乎看不见。
场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强了……”
“他们两个怎么停下来了?”
“还没分出胜负吧?”
方既白也在嘀咕:
“对啊,怎么不打了?”
苏迟想了想。
“他们不是在分胜负。”
方既白愣了一下:
“那在干什么?”
苏迟没说话,但她知道。
他们是在试,试对方的剑,试自己的剑,试那一道“如果更强”的界限。
方既白还在嘀咕,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很懂?”
方既白转头一看,是剑宗的陈辰,那个阴沉沉的瘦削弟子,正盯着他。
方既白愣了一下:
“什么?”
陈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挑衅。
“你刚才一直在点评。很懂剑?”
方既白挠挠头: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陈辰冷笑了一声,
“随便说说?那不如来比一场。”
方既白愣住了。
“比……比什么?我又不是剑修。”
“你不是有骰子吗?”陈辰看着他,
“赌一把。”
方既白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颗骨白色的骰子,“赌什么?”
陈辰想了想。
“赌我下一剑,能不能斩中你。”
方既白笑了。
“行。”他把骰子往天上一抛。
骰子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在他手心里。吉。
方既白把骰子亮出来,看着陈辰。
“你斩不中。”
陈辰愣了一下,然后他拔剑,一剑斩向方既白。
剑光很快。
但就在剑光要碰到方既白的时候,忽然偏了,偏了三寸。
擦着方既白的肩膀过去,斩在他身后的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陈辰愣在那里。
方既白站在那里,一步没动。
他看着陈辰,笑得像平时一样欠揍,
“我说了,斩不中。”
陈辰把剑收起来,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
林晚枝凑过来,小声问:
“你刚才……是运气还是……”
方既白把骰子收起来,神秘兮兮地笑。
“你猜。”
林晚枝想了想,没再问。
但她知道,方既白刚才,绝对不只是“运气”。
就在这时候,林晚枝腰间的铃铛,忽然响了一声,很轻,但很清晰。
林晚枝愣住了,她把铃铛拿起来,放在耳边听。
铃铛又响了一声,然后她听见了,很多声音,是剑的声音。
每一柄剑,都有自己的声音。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沉睡。
最深处,有一柄剑,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林晚枝听不清在喊什么。
但她知道,那把剑在等。
再等一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