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趴在地上，冲他们笑。

“我殿后。”

陈辰皱眉。

“你殿什么后？”

“我腿不能动，走不了。”

方既白说，“你们走，我在这儿等着。”

叶长青看着他。

“等着什么？”

方既白想了想。

“等着你们出去之后，想办法救我呗。”

他说得很轻松。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这样。

周远山轻轻说道：

“阵眼需要有人压阵。”

方既白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远山继续说。

“你留下，不是殿后，是压阵。”

“压阵的人，出不去。”

方既白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坦然。

“被你发现了。”

他看着他们。

“我腿残疾了，走不了。即使出去了，也可能活不下去。”

“留在这儿，是最好的选择。”

陈辰看着他。“方既白……”

“行了。”方既白打断他，

“别婆婆妈妈的。”

他指了指那个石台。

“赶紧走。再磨叽，阵眼关了谁都出不去。”

没有人动。

方既白看着他们，“干嘛？要我送你们啊？”

叶长青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白术看着他，眼眶红了。

周远山看不见，但他能听见。

听见方既白的声音，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

好像一点都不怕。

陈辰忽然走过来。蹲下，看着方既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既白看着他。“行了，走吧。”

陈辰站起来。转身。

往石台走。

叶长青跟着。

沈白术跟着。

周远山跟着。

他们站在石台上，回头。

方既白趴在那里，冲他们挥手。

笑着，像平时那样。

“走吧。”

石台亮起来，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吞没了他们。

黄色光芒散去时，石台上空了。

方既白趴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石台。

他笑了一下，很轻。

“挺好的。”

他趴下来，把头枕在胳膊上。

等着。不知道等什么。

也许等死。

也许等别的。

但他不后悔。

“签文只是告诉你今天怎么样，不是告诉你该怎么样。”

他今天选了这个。

选择了留下。

选择了让别人走。

这就是他，方既白。

那个赌鬼。

那个爱惹事的家伙。

那个永远跑得最快的人。

他闭上眼睛。

等着。

灰气在他周围流动。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