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务来得很突然。

清晨抽签刚结束，闻长风就把几个人叫到了议事堂。

“北境边缘，三百里外，有个小镇叫青榆。”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最近气机紊乱，当地散修递了求援。”

方既白举手：“多大点事？派两个人去不就得了？”

闻长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阵宗的人也在那边。”

堂内安静了一瞬。

“他们说是外围阵纹异常，”闻长风继续说，“但没细说。只递了个消息过来，说是‘提醒友宗’。”

程观云站在一旁，闻言眉头微动。“提醒？”

“嗯。”闻长风点头，“意思就是：他们去了，我们最好也去看看。”

方既白挠头：“阵宗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没人回答他。

闻长风看向程观云。

“你刚破境，正好需要稳境。这次你带队。”

程观云点头：“好。”

闻长风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

陆沉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树。

“陆沉也去。”

方既白一愣：“他？”

“平签补位。”闻长风说，“这种地方，什么签都可能有用。”

方既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然后他凑上去，笑嘻嘻地问：“那我呢？”

闻长风看了他一眼。

“你想去？”

“想！”

“那就去。”

方既白愣了一下，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

闻长风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路上别惹事。”

方既白拍着胸脯保证：“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没人理他。

下山的时候，太阳刚升到半空。

三个人沿着山道往下走。程观云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得像量过尺寸。方既白跟在后面，一会儿踢石子，一会儿摘野花，一会儿又凑到陆沉身边嘀咕什么。

陆沉走在最后，步子不快不慢。

方既白凑过来：“你说阵宗的人在那儿干嘛？”

陆沉想了想：“不知道。”

“你说会不会跟上次裂谷有关？”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看了他一眼。

“知道那么多干嘛。”

方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他继续往前蹦跶。

青榆镇离气运宗三百里，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三人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才到。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两边是低矮的房屋，灰瓦土墙，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

程观云站在镇口，四下看了看。

“气机确实不对。”

方既白左右张望：“阵宗的人呢？”

话音刚落，街角转出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灰袍，袖口绣着细密的阵纹，面容清瘦，下颌蓄着短须，目光沉稳。他身后跟着四个阵宗弟子，其中一个女弟子格外引人注目，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秀，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托着一面小型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转得飞快。

中年男子看见气运宗的人，微微点头。

“气运宗的？在下天衡阵宗执事，周远山。”

程观云抱拳：“气运宗弟子，程观云。”

周远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金丹？你们气运宗倒是不声不响的闷头做大事。”

程观云没接话。

周远山也不在意，侧身介绍身后的弟子。

“这几个都是宗里的年轻人，带出来见见世面。”

他指了指那个托罗盘的女弟子。

“这是我女儿，周若桐。阵法学得还行，就是话少。”

周若桐抬眼看了看气运宗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然后她垂下眼，继续看罗盘。

方既白凑到陆沉身边，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见过她，上次秘境外面，她刚才在看你。”

“我也觉得她眼熟，她刚才也瞄你了。”

周远山已经转身往街里走。

“走吧，先去驻地。”

镇子北边有一座老宅，被临时征用成了阵宗的驻地。

院子里架着几面阵旗，旗面上灵光流转。几个阵宗弟子围着一块阵盘，正在低声议论什么。

周远山把人带进正屋，示意他们坐下。

“事情很简单，”他说，“镇子外面有一处旧阵，是我们阵宗多年前留下的。最近不知怎么，开始自行运转。”

方既白插嘴：“多年前的阵还能动？”

周远山看了他一眼，“阵不会老，只会等。”

方既白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周远山继续道：“我们的人去查过，发现阵纹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但每次我们的人靠近，阵就会自己封住入口。”

他顿了顿。“像是，在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