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庄序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浅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淤血揉开好得快。”
江秋阳顿时老实了,乖乖让他揉。
看着庄序年低垂着眼睫、专注认真的侧脸,他心里那点因为抓鹅失败的小郁闷和手腕的微痛,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他小声说:“谢了啊……年哥。”
庄序年“嗯”了一声,没再多言,直到揉得皮肤发烫才松开。“好了,你这只手,这几天别用力。”
柴火在灶膛里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柴火香,弥漫在整个后院,勾得人馋虫大动。
江秋阳早上没吃早饭,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
他彻底忘了早上的不快和抓鹅的尴尬,围着灶台转来转去,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被热气熏得眯起眼,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好呀……太香了!”
当一大锅色泽酱红、汤汁浓郁、热气腾腾的柴火炖大鹅终于端上桌时,所有人都食欲大开。
围着灶台坐成一圈,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充满了野趣和欢乐。
江秋阳第一筷子就精准地夹走了一块连皮带肉的鹅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肉质紧实,又香又烂!让你啄我!报仇雪恨!”
庄序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和鹅肉较劲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顺手把一碗晾得温热的汤推到他手边:“慢点吃,烫。”
这顿柴火灶炖大鹅,吃得众人心满意足,肚皮滚圆。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几个人在农庄里闲逛,喂喂兔子,钓钓鱼,倒也惬意。
庄序年似乎格外留意江秋阳,看他靠近水边会下意识地靠近一步,看他拿鱼竿动作生涩会出声提醒。
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无声的关照,连神经大条的胡三顺都看出来了,挤眉弄眼地冲江秋阳笑,被江秋阳踹了一脚,恶寒的表示,一个标准的高大汉子就不要学人挤眉溜眼,还是要估计旁人的审美的。
晚上,农庄安排了室内活动。
外面夜色渐浓,屋里灯光明亮温暖,正好适合打牌。
几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玩的是当地流行的“升级”玩牌法。
一开始,是胡三顺死皮赖脸非要和江秋阳一队,美其名曰“培养兄弟默契”。
结果几局下来,这对“难兄难弟”被虐得惨不忍睹。
庄序年和周默远那边简直是“王炸”组合。
庄序年算牌精准,出牌冷静,步步为营;周默远则牌风狡黠,善于虚张声势,两人配合默契,几乎没给对手任何机会。
“哎呀!秋阳哥你怎么又出这张啊!明显庄序年手里还有大牌等着呢!”胡三顺看着自己手里一把烂牌和江秋阳一次“神之失误”,痛心疾首。
江秋阳也一脸懊恼:“我哪知道他还有王炸啊!我以为他拆牌打了!”
周默远得意地洗着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啧啧,就这水平还敢跟我们打?胡三顺,你这队友找得,简直是给我们送温暖啊!”
胡三顺眼看胜利无望,眼珠一转,开始耍赖:“不行不行!换队友!这组合风水不对!周默远,咱俩换换!”
周默远立刻抱紧庄序年的胳膊:“想得美!我跟序年配合天衣无缝,凭什么跟你换?你就跟着你的‘好兄弟’一起坐牢吧!”
就在胡三顺哀嚎、周默远得意、江秋阳尴尬的时候,庄序年却淡淡开口:“我换吧。”
众人都愣了一下。
庄序年已经站起身,走到江秋阳旁边的空位坐下,对还在愣神的江秋阳说:“发牌。”
周默远傻眼了:“序年!你这就抛弃我了?咱们的默契呢?”
庄序年眼皮都没抬:“跟你打没挑战。”
周默远:“……”
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胡三顺则欢天喜地地窜到了周默远旁边:“哈哈哈!远哥,现在轮到我们强强联合了!”
然而,现实很快打了胡三顺的脸。
换了队友之后,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庄序年并没有过多指挥江秋阳,只是在他出牌犹豫时,会简短地点一句:
“留主。”
“拆对子。”
“过。”
江秋阳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庄序年的提示总是恰到好处,让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而且庄序年似乎总能预判到他的牌路,然后打出恰到好处的配合牌,弥补他技术上的不足。
好几次,江秋阳看似随意甚至有点“臭”的牌,都被庄序年巧妙地化险为夷,甚至反败为胜。
“哇!这样也行?”江秋阳看着庄序年用一张小牌引出了对方的关键大牌,眼睛都亮了。
庄序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看牌。
结果就是,江秋阳几乎是在一种“躺赢”的状态下,跟着庄序年一路高歌猛进,连下数城。
反倒是胡三顺和周默远那边,因为风格不合,开始互相埋怨,失误频频。
“庄序年!你放水!”周默远输急了,开始指控。
庄序年抬眸,平静地看着他:“牌不好。”
周默远看着自己手里明明不错的牌,气得想吐血。
胡三顺也哀叹:“秋阳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庄序年简直是你的专属外挂啊!”
江秋阳心里美得冒泡,脸上却还要故作谦虚,强压着上扬的嘴角:“运气,纯属运气,主要还是年哥带得好。”
说话间,眼睛忍不住扫向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庄序年,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欢呼雀跃了:
果然,跟着大佬混有肉吃!庄序年这兄弟,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