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生又扯了几句,见江秋阳虽然客气但兴致不高,也就渐渐散去了。
王浩这才小声对江秋阳说:“他们,就那样,没恶意,挺热情的。”
“嗯,看出来了,谢谢。”江秋阳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些同学的本质是淳朴和热情的,只是表达方式直接了些。
他将他们归类为“需要友善相处的背景板”,而非需要深入交往的对象。
他的目标清晰而坚定——学习,适应,然后利用这里的规则实现高考利益最大化。
接下来的几节课,语文、历史、政治。
江秋阳的优势开始显现。语文的阅读理解、文言文功底,他远超同龄人;历史和政治需要记忆和理解的内容,对他这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逻辑思维能力更强的“伪少年”来说,更是轻松。
老师提问时,他偶尔的回答往往角度新颖、条理清晰,让授课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尤其是在历史课上,讲到某个历史事件的深层影响时,江秋阳结合了自己前世的一些宏观认知,做了简短补充。
虽然措辞谨慎,但那种超越课本的视野,还是让历史老师,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不苟言笑的老教师,破天荒地点头称赞了一句:“江秋阳同学见解独到,看来课外阅读很广泛。大家要多向新同学学习。”
一时间,班里同学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
有钦佩,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隔阂。
这个转学生,似乎和他们不太一样。
不仅长得好看,学习也好,而且有种说不出的“老成”。
午休时间,胡三顺屁颠屁颠地从一班跑来找他。
一进七班门就大声嚷嚷:“秋阳哥!咋样?适应不?咱班有没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引得七班同学纷纷侧目。
江秋阳有些无奈地把他拉到走廊:“挺好的,没人欺负我。你们班怎么样?”
“还能咋样,重点班呗,一个个学得跟书呆子似的,没劲!”胡三顺撇撇嘴,随即又兴奋起来,“走,吃饭去!食堂今天有锅包肉,去晚了就抢不上了!”
滨城一中的食堂很大,饭菜价格实惠,分量也足,但口味对于江秋阳来说,普遍偏咸偏油。
他跟着胡三顺和孙大鹏他们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餐盘里油亮亮的红烧肉、酸菜粉条,还有那标志性的、脸盆一样大的装汤碗。
胡三顺他们吃得狼吞虎咽,边吃边聊着游戏、篮球,声音洪亮,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江秋阳安静地吃着,偶尔附和两句,大多数时候在观察。
他发现,比起苏市中学食堂里学生们边吃饭边看书、或者低声讨论题目的景象,这里的氛围要轻松随意得多。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转学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这里,他可以用相对较小的精力保持在文科上的绝对优势,而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弥补数学短板上。
下午是数学和地理。
数学是江秋阳的软肋,他听得格外认真。
滨城一中的数学老师讲课风格也更直接,步骤清晰,但难度和深度似乎比苏市同期要略低一些。
这让江秋阳稍微松了口气,感觉追赶起来并非遥不可及。
地理课则涉及一些区域地理知识,他对滨城乃至东北的气候、地形、物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放学铃声响起,一天的课程结束。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呼朋引伴,准备回家或者参加课外活动。
孙大鹏又过来搂住江秋阳的肩膀:“秋阳,真不去打球?活动室暖和!”
“今天不了,得回去整理一下东西,谢谢。”江秋阳再次婉拒。
胡三顺倒是没强求,他知道江秋阳刚来需要安顿:“行,那秋阳哥你先回去,我打完球就回!姥肯定做好饭了!”
江秋阳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
冰冷的空气再次包裹了他,但这一次,少了初来时的惶恐,多了几分冷静的审视。
校园里,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充满了生机。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这陌生而又即将成为他未来三年主战场的校园,心中思绪翻涌。
这里的学习压力确实比苏市小,同学单纯热情,姨奶奶一家也提供了安稳的住所。
这一切,都为他实现目标创造了有利条件。
然而,那种深刻的疏离感依然存在。
他像一个潜入者,一个带着秘密任务的异乡客,冷静地观察着、计算着、适应着这片冰原。
他与周围的火热青春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由时间和阅历筑成的墙壁。
“江秋阳?”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江秋阳转头,是同班的一个女生,好像叫林薇,坐在他前排。
她长得挺清秀,扎着马尾辫,眼睛很大。
“你好。”江秋阳点点头。
“你刚来,如果对学校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问我。”林薇的脸颊有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缘故,声音也轻轻的。
“谢谢,暂时还好。”江秋阳礼貌而疏远地回答。
“那明天见。”林薇似乎笑了笑,转身和等在一旁的女伴走了。
江秋阳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摇头。
他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踏着积雪,朝着姨姥姥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