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谙谙拎着兔子跑去御帐的时候正好撞上齐究。
“哥!”
她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停下招手。
齐究快步上前,拂开挡在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怎么跑这么快?”
两只兔子被拽着耳朵举在他面前,齐究动作一顿。
齐谙谙从兔子背后探出头来,露出一双带着笑意亮晶晶的眼睛,瞳孔似乎被汗水浸透后变得更清澈:“我猎的!”
齐究接过兔子看了看,一只是一箭穿喉,很准。另一只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明显伤口。
齐究:“都是你猎到的?”
齐谙谙看着那只完整的兔子,有些心虚的挪开目光,很快道:“当然!我厉不厉害?”
齐究嘴角弯了弯,点点头郑重道:“嗯,谙谙很厉害。”
齐谙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抱着兔子跑远:“我去找父皇母后!”
齐究看着齐谙谙跑向御帐,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哑然失笑。
他转身朝自己帐里走去。或许是这两天情绪大起大落又加上操劳过度,他莫名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休息。
掀开帘帐的那一瞬间,似有所感抬眼望去,就正对上席休暗沉沉的眼眸。
他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上,看样子等他很久了。
齐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门口的侍卫。
侍卫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心虚的模样溢于言表。
齐究叹了口气,没有为难他,放下帘子走到席休旁边坐下。
帐内一时没人说话。
齐究敛眸,思索着要如何开口。
他气早消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真正生过气,不去找席休只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他,想着至少等两天再去,也不至于心绪纷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忘了席休根本不是会坐着等他来找自己的人。
齐究叹了口气,主动打破僵局:“你腿怎么样?还痛吗?”
席休沉默着没有回答,而是一下凑近,手撑在齐究身侧。
距离一下拉近,席休原本就比齐究高不少,如今就算是坐下,齐究也要稍稍仰头,更别提现在隔得如此近了。
席休:“为什么躲我?”
齐究抿了抿唇,想要向后退一些,可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他只得抬眸:“我没躲你。”
“没躲?”席休凑得更近,几乎将他笼罩在阴影里:“那为什么不让我进你帐里?还刻意躲到陛下那去?”
齐究哑然。
席休看着他,眸色暗了暗,声音低下去:“如果你生气,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你不能躲我着。”
不知是不是齐究错觉,他近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些委屈的意味来。
席休还在说。说他怎么想他,怎么找他,怎么在御帐外等。说了一堆,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齐究没怎么将他的话听进去。他只感觉有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他脸侧,激起一片酥麻。扰得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齐究终于无法忍受,抬手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于是话语戛然而止,帐内又一片绵密的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脸侧的热意望向他:“我没生你的气。”
“我在气我自己。”
掌下的唇瓣似乎动了动,一片温软蹭过掌心,齐究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齐究:“气我怎么没看好你,气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不见了,气我…”
悬起的手腕松落,齐究把手放下,声音轻下去:“气我没能保护好你。”
手臂悬在空中被席休握住,暗红色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齐究分辨不出那些是什么。
“可这不怪你,”他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齐究沉默了会,摇摇头:“我知道,可我害怕。”
他将手臂抽回来:“正是因为我从未如此恐惧过,所以才会生自己的气,甚至不小心迁怒到你身上。”
席休在半空半天才收回,指尖捻了捻,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片细腻的肌肤,他闷声道:“那我以后不会乱跑了,或者,乱跑之前和你说。”
齐究怔住。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不喜控制的席休会说出自愿困缚自己的话。
但偏偏他又是那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齐究:“不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下次,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席休张了张嘴,好似有万语千言堵在喉咙,但临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他最后只能点点头,郑重地说:“好。”
齐究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平时话那么多,怎么到了真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反而只能干巴巴的蹦出一个字来,
他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席休敏锐地瞥见了,眯起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齐究收起笑,“就是…有点累。”
席休这下注意到齐究眼底那点倦意,和比平时慢半拍的反应。
席休:“那你睡吧。”
齐究点了点头:“那你呢?”
席休低头看他,突然挑眉笑了笑:“陪你啊。你睡你的,我陪我的,又不碍事,”
说完不等齐究反应,向外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齐究不知是不是太累了,有点捋不清,他迟钝道:“…怎么陪?”
席休没有回答,只是往后一仰,顺势躺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齐究僵在原地,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顿感头疼。想要开口拒绝,但席休像率先预判了他的反应,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殿下是嫌弃我吗?”
拒绝的话又被咽下去:“…你的腿。”
“躺着不碍事的。”
齐究沉默一瞬,他看着席休笑眯眯的样子,只得拢衣慢慢躺下。
只不过虽然躺下了,却是背对着席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