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谙谙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她昨天去问过齐应尘,如她所料齐应尘没有过多阻拦,很爽快的批准了。
天还没亮透她就换了身骑装,比平常的衣服利落得多。头发只简单束成高马尾,用一根红绳绑着,看着还真有些味道。
解九辰颇为好奇:“你这是,也要下场?”
齐谙谙甩了甩马尾,骄傲:“嗯!”
解九辰:“陛下和皇后娘娘竟然同意了?”
齐谙谙摇头:“父皇没有拦我,至于母后…她都想跟我一起来了。”
她又兴奋道:“你要和我一起吗!”
解九辰思索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今天可能不行,我要去看看朝姿和温扬,我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们了。”
齐谙谙遗憾:“好吧,那明天你一定要陪我哦。”
解九辰陪她到了猎场外围就分道扬镳去找朝姿温扬了。齐谙谙一人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莫名有些紧张。
深秋的早晨有些凉,风拂过带露水的灌丛。
齐谙谙在林间逛了半天,心里的紧张和激动都散的差不多了,连一只动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猎场里到底有没有猎物啊。
她沮丧地想到。林间静谧的氛围让她忍不住走神,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席休解九辰也是这样在猎场逛半天什么都遇不到吗?那他们给我看的猎物不会是诓我的吧,在别处买来,再特意拿给我炫耀?
齐谙谙虽然知道不可能,却还是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
她想起他们回来时那些成堆的猎物,又不禁有些羡慕,仿佛可以从这些猎物身上看到他们在马上的飒爽容姿。
她也想在马上肆意,想在林间驰骋,想毫无顾忌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小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这种东西。她以为自己会喜欢作画,刺绣,琴曲,因为她从小就在做这些事情。
直到什么时候呢。齐谙谙想了一会,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初见那年宫宴,她和哥哥百无聊赖悄声说着闲话。满殿浮华,她忽然看见一个人。
不是好看得惊为天人,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气质。像阵喧嚣的风,灵动而自由,让齐谙谙一眼就注意到她。
她那时想,我要和她交个朋友。
至于为什么,齐谙谙最开始不清楚。却在相处中逐渐明晰。
她在后来的日子里,发现自己总会忍不住看他们。
看他们骑马,两个人并辔而行衣袂翻飞。看他们过招,刀光剑影里胜负难分。
齐谙谙在这个时候,心中总会泛起朦朦胧胧的感觉。
到他们第一次上元出宫,她看席休蒙上眼,在台上连射三箭。周遭喧闹不已,她眼中却只剩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般鼓噪。
我也想这样。齐谙谙终于意识到,这样朦胧的感觉是向往。
她拽着缰绳,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心里仍会悸动。忽然远处的草丛窸窸窣窣动了下。
齐谙谙立刻警觉起来,握紧手里的弓。
一团灰褐色从草丛里窜出来,跑得很快。
齐谙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拉弓,此时已经跑远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没了踪影的兔子,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走神了!
好在开了个头,她没一会又遇上一只。
这次齐谙谙学聪明了,提前拉好弓。但箭射出去时,兔子拐了个弯,又跑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放平心态,射不中是正常的。
一个上午过去,齐谙谙猎物倒是遇见了不少,兔子,锦鸡,鹿,可问题是她一只都没射中。
那些小动物像是知道她技术不行,净往她面前凑,东奔西跑了半天,什么都没猎到,还收获了一肚子气。
不对,也不算什么都没猎到,齐谙谙无语地看向旁边的兔子。
那时她没摆好姿势,歪歪扭扭放出一箭,根本没瞄准。
可那兔子在箭飞到跟前时一愣,箭扎进它旁边的土里。
那兔子被箭风扫到,吓得一头撞在旁边的树桩上,还翻了个跟头,彻底不动了。
齐谙谙低头看看自己的箭,又看看自己撞死的兔子,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她还是带上了,如果真什么都没猎到,她还可以拿这只兔子兜底,不至于被解九辰席休嘲笑。
在齐谙谙又追丢一只锦鸡的时候终于想放弃了。她突然觉得放弃是一种人类美好的品德。
最后一次,她忍不住想,如果再来一次还不行,她就老老实实回营地。
没多久又一只兔子出现,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只一样,也是灰褐色的。
兔子从远处跑过来,跑得不快,跑一会停一会的,应该是在找吃的,没注意到远处还有个蓄势待发的齐谙谙。
齐谙谙有了之前的经验,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盯着兔子,预测它的路线。
兔子竖起耳朵,好像下一秒又要跳起来。齐谙谙弓弦已经拉满,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松弦。
箭离弦那一瞬间,灰兔刚跃起半尺。
一箭穿喉。
她愣在马上,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竟然射中了。
我中了?
齐谙谙直到拽着兔子尸体回去时才对这个事实有了实感。
我中了!
噫,好!我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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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秋猎而来的商贾就在御营外三到五里的临时买卖街,是这几天里最热闹的地方。
朝姿和温扬不能进内场,这几天就一直待在这里。
不过具体在哪他们没和解九辰说,只说她一眼就能看见。
原本解九辰还在想这句话什么意思,有点担心自己找不到。不过真当她站在这条街上,这点担心就烟消云散了。
她无语地看着在一众简陋摊子尽头脱颖而出的奢华帐篷。
周遭的临时集市挤成一片,两个人迎面遇上都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更别说鱼龙混杂的环境了。
唯独朝姿的帐篷,厚实的白毡簇新,没有沾上泥地里一点灰尘,帐前铺着厚厚的干草,草上甚至还覆着一层毡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