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辰没把话问出来,反正就算问了席休也肯定回答没有。
她累了一天,又和席休聊了两句就准备回自己营帐里休息。
却不想一掀开帘子,就被帐外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她刚要惊叫出声,定睛一看,才看清那人是齐究。
解九辰在齐究的示意下压低声音,惊魂未定:“你怎么站在这不进去?”
齐究顿了顿:“我…刚要进就碰见你了。”
“他伤势怎么样?”
解九辰挑挑眉,她刚才只是瞎猜,现在看齐究这副样子,那点猜测算是坐实了。
果然是吵架了啊。
“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齐究看起来像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解九辰:“你不自己进去看看?他可还没睡。”
他听见解九辰的话沉默了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
解九辰打量着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劝了也没用。
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齐究轻轻答应了声,但还是站着没动。
解九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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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休第二天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比起伤腿的阵痛,昨夜在坡底齐究的话对他来说更扰人一点。他夜里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那些画面。齐究隐秘在阴影下的眼睛,颤抖的手指,回去时冷淡的背影。
席休想了一晚上,决定今天找齐究说清楚。
他不顾太医嘱咐,拖着伤腿硬生生挪到齐究帐前。结果掀开帘帐,帐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齐究半点影子。
侍卫说大殿下今天一早就被陛下叫过去了。
席休一愣,没有料到是这个结果。他转念一想,既然来都来了,不如直接在这等,反正殿下总要回来的,等他回来,他们正好可以好好谈一谈。
却不想刚想进去被帐前的侍卫拦住了。侍卫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僵硬,语气犹豫:“这席公子,要不您还是回去吧,大殿下怕是会晚些回来。”
席休:“无事,我可以等他。”
“这…”
侍卫的脸色更僵硬了,拦着他的手还是没放下,支支吾吾的说不去话来。
席休终于品出点不对味了。齐究帐前的侍卫都是经过特意嘱咐的,见着席休如同见着齐究,几时像这样拦过他。
他眯了眯眼,这侍卫肯定没这么大胆子敢擅自做主,除非…
是齐究不让他进?
侍卫看到席休陡然僵住的脸色后叹了口气,知道他大概是自己猜出来了。
“席公子,请回吧。”
席休抿了抿唇,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也知道为难一个侍卫没用,看了眼帐内,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席休脑子乱乱的。齐究不让我见他,齐究竟然不让我见他?
他想不明白,就算齐究真的生气了,也该让他说清楚,而不是连面都不让他见。
席休想到这,脚步蓦然停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见齐究,就算什么都不说,只是见一面都好。
御帐内,龙涎香飘散,室内一片沉静。
齐究面前还堆着奏折,朱笔悬着,却是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他垂下眼眸,又不自觉想起席休。
按他对席休的理解,他醒了之后一定会过来找自己,所以今日他一早就来了父皇这。
昨夜不得安眠的不止席休,还有齐究。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席休身处险境,哪怕已经将他救出来了,却仍是心有余悸。
他不能保证再见到席休时自己能保持冷静,与其再重现一次昨夜的情形,不如先让两个都冷静一下,再谈其他。
话虽如此,他却还是总会不自觉想起席休。能控制住眼睛不去看,又怎能控制心不去想。
朱墨沿着笔锋摔落,在桌上溅开一笔鲜活。
齐究才恍然回神,勉强自己挥散杂七杂八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投入正事中。
御帐外,内侍的声音传来。
“陛下,席家公子求见。”
齐究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他不自觉皱起眉,下意识向御座上的齐应尘看去。
席休怎么会来这?
他心头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齐应尘显然也有点意外,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齐究,对内侍道:“让他进来。”
席休进来后扫视一圈,就看见御座下端坐的齐究,早已恢复了冷淡的神情,望着他走进,看不出情绪。
席休认识齐究后从来都是看他用这副样子对别人,从没想到有一天这样淡漠的眼神会落到自己身上。
他快步上前,忍着腿上的疼痛跪下行礼,“臣席休,参见陛下。”
上首很快传来动静:“起来吧。”
席休站直谢了恩,头低垂着,余光却没离开过齐究半分。
殿内一时安静,齐究不能擅自开口,陛下在等席休说明来意。
而席休,他一进殿内心思就全扑齐究身上了,满脑子都是齐究。一时间也没想起说话。
齐应尘靠在御座上,半天没等到他开口,仔细一看,发现他目光并非看着他。齐应尘顺着目光看去,正对上自己大儿子。
……
“咳,”齐应尘不满道:“席家小子,你找朕何事啊?”
席休这才回神:“臣昨日不慎坠马,蒙陛下派人相救,特来谢恩。”
齐应尘轻哼一声:“只是来谢恩的?”
我看要不是我在,你都快黏齐究身上了啊。
“是。”
席休站在御前,余光还是往齐究的方向飘。齐究似乎没看见,依旧看着桌上的奏折,好像和他没关系。
齐应尘把两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慢悠悠开口:“现在谢完了?”
“是。”
“那还不快走?”
席休一愣,反应过来急忙开口,“陛…”
齐应尘没等他说完,挥挥手让内侍扶着他出去。席休腿上有伤,也不敢在殿内直接推搡,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被搀走。
殿外的声音逐渐减弱,直至一点都听不见。齐究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放松一点。
他目光重新聚焦到眼前的奏折上,一片空白,没一点批改的痕迹。
事实上他刚才甚至没注意奏折上写的是什么,席休的目光太明显太热烈了,像一簇火苗,隔着一丈距离,一下一下燎过来。
“齐究。”
他下意识抬头,齐应尘意味不明的望着他,让齐究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奏折批完了吗?”
齐究想起空白的折子,沉默一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