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斐,我再说一次,不许你这么说她。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就算她的爱意不够纯粹,那又如何?只要我爱她,就够了。我只盼她安稳顺遂,平安开心,仅此而已。”
唐书斐僵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这样执拗的景语晗,分明清醒通透,却偏偏为一人,沦为旁人眼中的恋爱疯子。
景语晗懒得再多争辩,抬手一把推开他,利落收拾好物品,大步踏出值班室。
那滴落在地板上的泪痕静静躺着,刚好落在她路过的脚边,无声见证着门外人的崩溃,和门内人义无反顾的偏爱。
景语晗的安排都准备好了,今天下班,明天就可以走了,管家已经提前为她订好票。
她知道白熙舍不得她,特意选在下午三点的班次动身,多留出一点相处的时间。
让她有些不安的是,她已经一下午没见到白熙了。
这人平日里清闲时总爱赖在诊室摸鱼,哪怕手头没有紧急工作,也会揣着病历本慢悠悠凑过来,坐在一旁整改治疗方案,就那样安安静静待在她身边。
今天她找了好几遍,始终不见人影。
路过护士站,景语晗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询问。
“白熙呢?”
“白熙?”苟依柠抬眸愣了愣,摇了摇头,“不清楚啊,一下午都没见着人,没过来签字也没对接工作,估计是被安排去忙内勤杂活了吧。”
“好,谢谢。”
景语晗淡淡应声,压下心底那点落空的情绪。
算了。
景语晗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宽慰自己。
或许她真的太忙了。
等下班了,总能见到她的。
没人知晓,白熙刚刚主动揽下了病案室归档、库房耗材盘点的零碎活计。
不用守在诊室,不用对接临床,不用和护士站频繁打交道,穿梭在病案室、储物间与后勤库房之间。
活儿繁杂琐碎,全程独自忙活,刻意避开了所有会和景语晗碰面的路线。
工作一件不落,做得利落规整,算不上旷工摸鱼,却硬生生把自己藏在了人群之外。
她不敢停,不敢闲下来,更不敢抬头去往诊室的方向望一眼。
门内的维护、门外的狼狈,一遍遍在脑海翻涌。只能借着忙碌麻痹自己,躲开所有人,尤其是那个她亏欠至深的人。
临近下班,科室里渐渐褪去白日的忙碌,周遭慢慢安静下来。
白熙却头一次无比抗拒结束工作,一点都不想准时离岗。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景语晗。
装作若无其事,当做下午那场争执、那场偷听从未发生吗?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等明天景语晗动身离开,她还有大把时间慢慢消化情绪,收拾好满地狼藉的心事,一点点收敛这份沉重又难堪的愧疚。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好到让她无处遁形,被愧疚反复裹挟。
景语晗,你也带一点私心好不好。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让我找到借口,勉强宽慰自己。
“怎么在这?下班了,回家了好吗?”
景语晗终于寻到那个独自坐在工位的身影,缓步走近,放轻了语气。
看见白熙的那一刻,她悬了一下午的心,才算彻底落定。
白熙指尖猛地一僵,后背微绷,慌忙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
她慢慢抬眼,对上景语晗温柔平静的目光,只能强迫自己扯出一抹浅淡、勉强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
景语晗上前,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么舍不得我?不想笑就别勉强了。”
她只当白熙是舍不得自己离开,语气柔软,郑重许下承诺。
“我保证,我会快点回来的,好不好?”
听到这句温柔到极致的许诺,白熙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积攒一下午的隐忍、愧疚与自我厌弃轰然崩塌,眼眶骤然决堤。
眼泪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滚落,压抑的哭声闷在喉间。
所有伪装尽数碎裂,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外壳轰然瓦解。
所有内疚、脆弱、不堪,毫无保留地摊在景语晗眼前。
景语晗眼底瞬间一怔,全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崩溃落泪。
下一瞬,慌乱瞬间席卷而来,连忙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指尖温柔又仓促,一点点拭去她汹涌落下的泪水,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