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景语晗才轻声开口:“去我家吗?”
白熙闻言摇了摇头,轻声解释:“不行,家里的小动物还等着我。虽然留了好几天的粮,它们肯定也想我了。”
景语晗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顿,压下心底一丝浅淡的失落,温声道:“好,送你回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白熙却敏锐捕捉到她那点藏得很好的情绪。她侧眸看向身旁认真开车的人,暖黄路灯的碎光落在景语晗身上,勾勒出那件浅蓝色衬衫的轮廓。
宽松衬衫衬得肩线干净利落,领口松松解开,露出内里浅灰色吊带。颈间细银链若隐若现,吊坠被衣料轻轻遮住,藏起半分隐秘。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腕间叠着几缕细手链,简约干净,衬得她气质温软又清冽。
光影扫过景语晗的侧脸,车窗漏进来的晚风,轻轻掀起衬衫的一角,也软了白熙的心。
她轻声开口:“你留下来吃饭吧?晚上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景语晗答得很轻。
“想吃什么?”白熙看向她,轻声问。
景语晗握着方向盘,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都行。”
顿了顿,她又像忽然想起什么,报出几道菜名,全是她悄悄留意过、白熙爱吃的口味。
白熙没有应声,只轻轻叫了她的名字:“景语晗。”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意与脆弱,在安静的车厢里飘着。
她只是定定看着景语晗,眸光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神色复杂难言。
别对我这么好。
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要是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呢?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从前静坐几小时的那些思绪,心头莫名泛起一丝茫然。
她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畏缩又敏感的爱情观?
从小到大,她从未真正踏入过任何一段感情,本不该这般患得患失。或许,是她太容易感同身受,看多了旁人故事里的虐恋情深,便下意识为自己筑起了一道高墙。
白熙垂下眼,沉默着不再说话。她需要一点时间,把翻涌上来的脆弱,一点点压回心底。
景语晗依旧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却清晰地感知到,身侧的人又一次向她袒露了那份易碎的柔软。
密密麻麻的心疼,顺着心口的位置,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没有转头,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稳,在心里无声地念着:白熙,别再自己扛着了。
依赖我吧,爱上我吧。
我想要接住你所有的不安,也想要接纳你全部的样子。
这份感情的重量,此刻清晰地落在景语晗心上。她忽然明白,这份爱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沉,也更久。
明明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陪着白熙走过了一段无比漫长的路。
细碎的回忆碎片,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画面翻涌,却没有打断她开车的节奏,也没有引发她熟悉的头痛。
白熙刚推开门,饱饱便立刻扑了上来,稳稳落进她怀里。细碎软糯的叫声绵绵不绝,像是在委屈抱怨分别许久,小身子亲昵地往她颈间蹭来蹭去,满眼依赖,黏人至极。
白熙一边轻拍怀中小猫柔声安抚,一边侧身让出位置,示意景语晗进门。景语晗顺势迈步走入,抬手轻轻合上房门。二人一同落座沙发,先耐心哄着饱饱。
笼中的两只鹦鹉瞧见白熙归来,立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宠物区的玻璃门被扑得轻轻作响。白熙见饱饱并不排斥景语晗,便顺势将小猫放到她腿上,让她帮忙照看安抚,自己则起身,前去查看哆哆与两只鹦鹉。
饱饱窝在景语晗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身子微微支起,一个劲往她颈间亲昵蹭动。
景语垂眸望着怀里软糯黏人的小家伙,心底一片柔软。
难怪白熙这般偏爱这些小生灵,原来是这般温顺治愈,惹人疼惜。
二人分头安抚完一众毛孩子,一番忙碌下来,都染上几分倦意。白熙径直瘫进沙发,懒懒窝在柔软的布艺里,周身卸下了所有紧绷。
其实陪着自己相守最久的,从来都是这些小家伙。
可它们的寿命终究短暂,远不及人类,只能陪白熙走过短短十几年光景。
一念及此,心底的酸涩悄然蔓延,那份藏好的脆弱无声漫了上来,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而一旁的景语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低落的情绪。
车上那份绵延的疼惜尚未散去,此刻望着她流露的脆弱,景语晗心底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轻声唤她:“白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