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出声反驳李主任,更无人敢戳破这层心照不宣的薄纸。
四下寂静,暗流涌动,人人眼底自有公允的评判。
台上的李主任面色沉沉,难堪尽数压在眼底,却无从辩驳。
温舒瑶字字紧扣专业,句句贴合病例,体面周全,不动声色撕碎了他揽功遮掩的小心思。
最终,李主任哑口无言,强忍满心狼狈,草草收场,仓促散会。
几人见状上前,轻声出言宽慰,白熙只淡淡颔首,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临近下班,科室喧嚣渐敛,忙碌慢慢褪去。护士站再无繁杂事务,张姐动身走向白熙的值班室。
“姐,快下班了。”白熙抬眸,语气如常清淡,从容地同她打招呼。
话音落下,她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方做工精致的红色茶盒,递到张姐面前。
这茶叶,张姐向来惦记,平日里总挂在嘴边,频频夸赞。
每一次张姐说起她家茶味独特、清冽醇厚,白熙便了然于心。
知晓她茶已喝尽,便默默提前备好,不多言语,只暗自记在心底。
张姐通透知礼,向来不会随意讨要,唯有贪恋这茶香时,才会随口提及。平日里白熙若遇难处,她也总会默默照拂,贴心周全。
接过精致的茶盒,张姐轻声开口:“熙熙,今天科室里,大伙都在议论上午的事。”
她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温和的劝慰:“你别往心里搁,老李今天莫名失态,实在反常。”
那场科室会议她并未列席,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只是听旁人零碎闲谈,才拼凑出大概。
白熙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神色淡然无波。
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平稳,恰到好处:“多谢姐挂念。不过是工作上的些许小事,没什么要紧的。”
“我只求安稳做事,踏实做好本职就够了。科室里大家彼此照拂,相处和睦,就很难得了。”
暗自留心,浅浅维系,便是长久。
白熙下班没有提前走,她在等人。
景语晗做完神经内科夜班交接,核对完病区医嘱与病患情况,才走进值班室,看见白熙正靠在椅子上玩数独。
“还不走吗?”她收拾好桌面,脱下白大褂。
“一起吧。”白熙退出数独界面,站起身等她。
“没开车?”景语晗想起昨夜白熙留宿在自己家中,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语气自然,她顺势牵住白熙的手腕,带着她缓步向外走去。
“小语!”
两人刚走出值班室门口,唐书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唐书斐望着前方,目光落在景语晗牵着白熙的动作上,心底莫名泛起异样。
自四五岁起,唐书斐便与景语晗相识相伴。
两家母亲私交甚笃,生意上亦多有往来。
儿时的唐书斐性情温雅,待人谦和,年长几岁的他,向来处处迁就景语晗。
“晗晗,这是妈妈给我买的蛋糕,我特意留着,想和你一起吃。”
景语晗彼时年纪尚小,她轻轻摇头,语气清冷又执拗:“别这么叫,晗晗是妈妈爸爸的专属称呼。”
唐书斐眨巴着眼,稚嫩的嗓音满是困惑:“那我该叫你什么?”
“景大小姐。”
小小年纪的景语晗,自带一身矜贵清冷的气质,字句笃定,不容置喙。
女孩一身矜贵自持,眉眼间自带笃定气场,那股与生俱来的自信,让他心头骤然一滞。年少的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不知不觉深陷,这般清冷又骄傲的模样,悄悄撞进心底,久久心动。
再后来年岁渐长,二人一路同行,从小学、初中到高中皆同校就读,常年居于国外。直至大学,景语晗才选择归国求学。
回国的缘由简单纯粹。
景母和她闲谈的时候,随口询问:“大学要不要回来读?如今国内发展迅猛,留在本土深耕,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 景语晗没有半分犹豫。唐书斐则依旧留在国外,继续完成大学学业。
其实这么多年,唐书从来都在追着她的脚步走。
可每一次离别,景语晗都走得干脆利落,从无留恋。
他心里清楚,他的这轮白月光,生来洒脱矜贵,本就不受任何人束缚。可心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卑微的期许。
哪怕只有片刻,也希望她能为自己,稍稍停留。
即便借着性别优势,又凭着自身极致的努力步步向上,唐书斐活成了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优秀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