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间被衣领轻掩的素戒悄然发烫，温热的触感贴着肌肤漫开，一路烧进心底，烫得每一寸思绪都格外清晰。

“温序上神，真要这般吗？”一位红衣女子伫立在上神身后，眉眼间满是忧色。

“阿离，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温序上神垂眸，声线清寂却坚定。自她触到人间的温凉烟火，生了人性，便再也放不下这片善与恶纠缠的天地，想要拼力护一护。

“好似没有了。可上神，这一路任重而道远，真的能成吗？”

“那便让天道去选吧。”上神抬眼，望向云海翻涌的人间方向，“天道自会挑出最合宜的人，守得住初心，撑得起公平。”

太阳穴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景语晗眉心猛蹙，抬手死死按住额角，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白熙余光瞥见，心瞬间揪紧，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腹，稳稳将人扣在自己身侧，让她能借着力道靠住。指尖触到景语晗微凉的脊背，她声音都带了急色，连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唐书斐也紧跟着起身，下意识便要上前扶景语晗，却见白熙早已将人稳稳揽在怀中，指尖紧扣着她的腰侧，动作自然又护得紧，他伸到半路的手，终究是僵在原地，慢慢收了回去。

心底莫名漫上一丝异样，一颗疑惑的种子悄然种下——小语素来矜贵疏离，旁人连近身都难，何曾与谁这般亲近过，竟能坦然靠着对方，任由这般贴身相护。

景语晗鼻尖漫进身旁人清冽的雪松香，太阳穴的刺痛竟瞬间消散。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一瞬的恍惚，重归清明，无半分波澜，只轻轻扶着白熙的手臂站稳身形。

景语晗缓过神，轻声开口安抚：“没事，不要担心。”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白熙，神色平和淡然。可白熙眼底的紧张丝毫未散，眉心紧紧蹙起，拧出一道浅浅的川字。环在她腰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半分，力道稳稳敛着，生怕她下一秒再身形不稳、骤然倾倒。

李主任见方才变故尽收眼底，眸光微沉，适时开口缓了僵持的局面，语气带着几分看似关切、实则拿捏分寸的试探：“景医生若是身体不适，便不必强撑，这场会议你可以先退出休息。”

话音暗藏机锋，既给了景语晗台阶，也暗含着想借此抹去她二人表态、暂缓定局的心思。

景语晗稳稳站直身子，早已褪去方才眩晕的恍惚，神色清冷平稳，声线没有半分松动：“没关系，我已经好了，不会出差错的。”

温主任当即颔首，目光清亮落向李主任，一语敲定结局：“既然景医生、白医生都无异议，愿意配合本次手术方案，那这件事，便定下来了。”

所有迂回、试探、博弈尽数落定。

李主任面色彻底沉了下去，心底的忌惮与无奈交织缠绕，看着立场坚定的两人，再对上温主任不容置喙的目光，万般权衡之下，终究是没了阻拦的理由。

他紧绷着下颌，唇线抿成冷硬的直线，沉默压下所有不甘。无言，亦无反驳，终究只能眼睁睁默认了这场既定的结果。

温主任抬手收好了桌上的造影胶片，神色恢复如常，利落收尾：“方案既定，明日术前全科统一复盘，白医生、景医生随我术前查房跟进细节。其余人各司其职，按流程备术。”

简短几句，敲定所有工作。

唐书斐收回目光，依旧满心郁结，却再无立场置喙。他看向并肩立在一处的两人，目光最终落回景语晗清冷淡然的侧颜，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感，愈发清晰。

李主任起身，面色依旧沉敛，看不出喜怒。他掠过二人的目光淡得近乎冰冷，没再多言，转身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权力的博弈无声落幕，新旧更迭的苗头，已然悄然破土。

白熙直到此刻，才缓缓松开揽着景语晗腰侧的手。

方才情急之下的护住太过自然，待到尘埃落定，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依旧清晰。她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残留的细碎担忧还未完全褪去，轻声问道：“真的没事了？”

景语晗微微颔首，眸光澄澈温和，轻轻应了一声：“嗯。别担心了好吗？”

指尖轻轻覆上白熙蹙着的眉心，指腹微凉的触感轻轻揉开那道浅浅的川字，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

白熙肩头微松，被她指尖一碰，心底的紧绷瞬间散了大半，只点点头，喉间轻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