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语晗搭班一下午,也约莫摸出点她的性子,工作上字字分明,闲话半句无多,此刻猝不及防被她主动搭话,眼底掠过一丝微讶,轻声答:“刚来这边还不太熟,住处离医院约莫十公里。”
“你开车来的?”
“没有,第一天过来,打车来的。”景语晗据实答道。
“我送你回家吧。”白熙侧头看她,语气轻浅,带着征询的意味。她总觉得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即便自己也是女孩子,心里却总归不放心,更何况是这般温婉的漂亮女生,她本就不介意送上一程,大抵是骨子里藏着点小小的骑士心吧。
景语晗眼底漾开温软的笑,眸光柔得像浸了水。她瞧着白熙没了上班时的冷淡,反倒多了几分直白的热络,便轻声应道:“谢谢,麻烦白医生了。”
“不麻烦。”白熙抬手披上外套,双手随意插兜,指尖触到口袋里的戒指,捻出来套在了左手小指上。
一枚极细的银色素圈,环身利落得近乎克制,只在一侧嵌着一颗极小的红钻,不张扬,却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带着暖意的冷光。
像她这个人,看着清淡疏离,偏在细微处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温度,戴在指尖,恰好衬得那截清透的手指,干净又清冷。
景语晗望着那枚素戒落在她小指上,衬得那截手指愈发清透,竟比预想中还要契合。
在她最初的印象里,白熙眉眼浸着冷光,眼尾微扬却带着疏离,瞳色像覆着薄冰的湖,额间一点细碎印记,衬得下颌线利落冷感,整个人像山巅未融的雪,清冽又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她的皮肤是干净的冷白,不施粉黛,眼下一圈淡青的黑眼圈,倒添了几分熬过夜的“班味”,真实得让人亲近。
可景语晗总觉得,这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眉眼会瞬间软下来,眼尾弯成浅弧,瞳色里的冰化成暖光,嘴角漾着软乎乎的笑意,连那点冷意都散了,像春雪初融,清冽里裹着甜,是藏在清冷骨相里的软。
她盯着白熙的脸,忽然有些恍惚,好像在哪里见过这般温柔的模样。白熙被她看得心头微漾,瞧着身旁人眸光轻散地望着自己出了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指的素戒,目光飘向远处,莫名开口道:“我挺喜欢这枚素戒的。”
景语晗被白熙的声音拉回神,懊恼方才的失神,眉峰微蹙,连忙轻声道:“实在不好意思。”
白熙瞧出她的窘迫,唇角轻勾着缓和气氛,语气淡却直白:“没关系,被美女盯着,我也有点紧张。”
景语晗闻言,耳尖倏地漫上浅红,眉峰的蹙意一瞬便散了,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眸光软得像揉进了春末的光。
两人走到停车场,景语晗自然地坐进副驾,目光猝不及防定在白熙系安全带的左手上—那枚素戒,方才远看只觉贴合她的气质,此刻近看,款式、细圈甚至嵌钻的位置都与自己的素戒分毫不差,唯独白熙的是一颗细小红钻,自己的是浅蓝碎钻,红钻在光线下漾着淡淡的柔红微光,熟悉的模样撞得她心头一震。
“怎么会这么巧?”景语晗心头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抚上被高领遮住的颈间,那枚素戒被她串在细银链上贴身戴着,怕丢,从不敢离身。
她喉间动了动,想问那枚素戒内侧是不是刻着字母,话到嘴边,又觉刚相识半天便问这般私密的细节太过唐突,终究只是张了张嘴,便轻轻抿紧了唇。
“这款素戒本就好看,撞款不过是眼光相合。就算她的戒指内侧也有字母,也没什么稀奇。”景语晗心里乱糟糟地想着,“我从没见过白熙,也没听过这个名字,身边的朋友一直都有联系,可这枚素戒,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在身上的?”
越想追究素戒的源头,太阳穴就突突地跳,脑袋里隐隐作痛,半点清晰的头绪都抓不住。
景语晗刚到家,便抬手扯下颈间的细银链,指尖捻住那枚蓝钻素戒,指腹反复摩挲着内侧的字母W,满心的疑惑与茫然,缠成一团,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