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想?”陈湛禾质问道:“你现在成了帝王,只要有系统在,你就可以一直活下去,以你的才能,百年之后明夏大陆可就是你沈梨初一人说了算。”
“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无尽的生命。”陈湛禾连走带爬地凑到沈梨初身边,满眼都是嫉妒和艳羡:“这两样东西还不足以让你留下吗?”
沈梨初只问:“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无尽的时间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为了得到权力,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而这份无尽的生命,只会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些剩下的人慢慢老去再死去。”
“若非我还没有强行把顾月舒里放着的我的所有感情都拿回来,还不能完完整整的拥有情感,只怕日后无尽的时光,陪伴我的只有这冰冷的王座和无法消解的痛苦和孤寂。”
“陈教授,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是。”他还在执迷不悟:“旧的人死了还有新的人,怎么会孤寂呢?只要不死,只要有权力,所有人都会向你靠拢,把你想要的一切都恭恭敬敬的奉上。何须愁无人爱?何须怕爱人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梨初不愿再多浪费半点口舌,闭上眼不在看这闹心的人,哪怕陈湛禾在耳畔叽叽喳喳也只当听不见。
“不对。”
太阳升至最高点,将大殿外的广场照的明亮,陈湛禾缓步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皇宫竟然无一人,僵硬的回头:“今日为何无人?”
【叮——】
【通知:宿主心愿已经达成,凡被陈湛禾困在这个世界的人如今都已平安回归到他们的世界。】
终于——
沈梨初睁开眼,缓缓起身,回答陈湛禾的问题:“因为他们都回家了。”
“陈湛禾,你也该回家了。”
怦然一声巨响,烟花在空中炸开,通红的颜色燃亮整个盛京的天,艳丽的美景让所有人都为此驻足停下脚步。
“莫衡哥哥你看!”
沈奕舟开心的跳到莫衡的怀里,指着那通红的颜色高兴地乱窜,连带着莫衡也被感染,不自禁扬起嘴角。
他蹲下身子正要抱起沈奕舟时,一抹靓丽的鹅黄裙摆出现在眼前,再往上看,一张与他有几分相像的脸出现在眼前。
莫衡只觉得心口一颤:“莫舒?”
竟然是莫舒。
竟然真的是莫舒。
那个声音没有骗他。
“哥哥?”
莫舒只是听从沈梨初的话,来了江府,她是真没想到这里竟然能看到自己的哥哥。踉踉跄跄走到他面前,不等莫衡反应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让莫衡的脸瞬间红出一个巴掌印。而自己手掌心传来的微微痛感也在告诉这莫舒,这一切都是真的。
“为什么?”莫舒难以置信:“你不是把心脏给了沈梨初吗?”
莫衡愣怔住:“我为什么要给沈梨初?我跟她只是在这个世界才认识的,虽然关系匪浅,但也没到无缘无故就把自己心脏给她的地步。”
“怎么可能?”莫舒瞪大双眼,她的哥哥再说什么胡话:“你跟她从小就认识啊!她是沈家的三小姐,跟我们一起长大。”
“沈家从来没有三小姐。”莫衡下意识摸了摸莫舒的额头,以为是自己的妹妹烧糊涂了,可正常的温度又打消了莫衡的顾虑,这更让莫衡费解:“沈家只有一个三少爷叫沈云瑾,生来体弱多病。哦对了,当初沈云瑾四岁的时候,心脏病发作,幸运的遇到一个出车祸活不了的小姑娘,那姑娘的心脏刚巧能与沈云瑾匹配,她知道后很愿意把自己的心脏给他。当时我悄悄看了一下那姑娘的病例单,她就叫沈梨初。”
怎么可能呢?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沈家没有沈梨初,怎么可能给心脏的是沈梨初?
到底是谁的记忆出了问题?
莫舒艰难的起身,摇晃之中抓住了莫衡的手,熟悉的感觉从手指传向大脑,莫舒猛然看向莫衡:“为什么你身上有沈梨初的系统留下的痕迹?”
“什么系统?”
莫衡只觉得自己失而复得的妹妹变傻了,尽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他得赶快把莫舒带回去,远离这个是非的世界,“我来这里就是找你的,如今找到了,我们就快离开吧。”
任由莫衡怎么拉也拉不动莫舒,她就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莫衡,无助地笑着哭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她问:“哥哥,沈梨初是不是救过你?”
如果在清河发生的那次爆炸算的话,莫衡点了点头。
莫舒又问:“当时,她有没有给自己心口一刀,用手捅进去,一副要把自己心脏拽出来的样子?”
莫衡:“你怎么知道?”
莫舒瞬间泪流满面。沈梨初本可以留在那个世界,以沈家三小姐的身份活下去的,顾瑾云已经为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偏偏,她回来了。
不是为了让一切归位,只是为了她。
沈梨初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最初只是为了把她带回去。
仅仅如此。
被沈云瑾改过的记忆,被陈湛禾拿来利用。他骗自己沈梨初为了活命,拿了他哥哥的心脏,骗自己沈梨初回来这里是为了让她能够在现世活下去,骗得她日日夜夜都在痛恨沈梨初,甚至复制出一个假的她,想去杀她。
这些,沈梨初都知道。
可她仍旧没有放弃救自己。
“哥哥,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莫舒茫然无措:“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哥哥?”
莫衡不知该怎么哄这个已经哭成泪人的妹妹,刚要开口,一旁的沈奕舟先说了话:“二姐姐让我带几句话给莫舒姐姐。”
沈奕舟拿出帕子擦干净莫舒脸上的泪说:“二姐姐让我跟你说,如若你真的想杀她,那你创造出来的‘她’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替代她,而不是替她处理朝政,清理平王残党。你创造出来的人有你的意志,你明明意识到了却没有修正,是不是你心里也不是真的想让她死呢?”
“二姐姐还让我告诉你,无论你记忆是否恢复,是否还记得她,你都是她很好的朋友,因为她是真真切切看着你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