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离开之际,苏依锦伸手拽住他衣服,“等一下。”
尚在病中的她力气还不够大,但也足够让霍聿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
梦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她做了两段梦,第一段是她的大学生活,第二段是霍聿然与父亲交谈的场景。
她有理由相信,第二段梦的场景曾真实发生过,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是什么让父亲的公司起死回生?自然是霍聿然的帮助。
他帮助父亲,条件是什么?
答案在她胸口呼之欲出,她心跳得飞快,兴许是发烧的缘故,她觉得自己胸口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脸都发烫。
她反应太迟钝了一些,她早该想到的,现今她问霍聿然,是要求得一个验证而已。
“你在结婚之前,找我父亲聊过,对么?”
她红唇轻启,吐出这句话。
眼神明亮得不像一个病人,手心冰凉,一层层冷汗沁出,她直直看着霍聿然,要一个答案。
霍聿然半蹲下身子,离她更近一些,“我与父亲见过很多次,也聊过很多次,你指的是哪一次?”
他绝非愚钝之人,之所以说这话,摆明不想要正面回应她。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的苏依锦却格外执拗,她盯着霍聿然,“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霍聿然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有一秒钟的时间他避开了苏依锦审视般的目光,“找过。”
“你们说了什么?”
她想问到底,不仅要问他,还要问父亲。梦太真实,她想知道这个梦是否是要告诉她什么事。
霍聿然沉默片刻,“你真的想知道么?”
“想。”
这时他不再躲避她的目光,反而迎上去,眸中像是有一小簇火焰在燃烧,他直直看进她眼中,“你会相信我说的话么?”
苏依锦:“……会。”
两人如同谁也不让谁的兽,先低头的便败了。于是在这样眼眸对视的战争里,霍聿然终于开了口,“我找父亲说,我如今事业有成,年龄到了却没有妻子陪伴在身边,我对你情深意切,希望能和你结婚,婚后一定会对你真心相待,始终如一,待你有管理大额资产的能力之后,我会将大部分可支配资产交给你打理。至于父亲公司的麻烦,我会一一帮他解决掉。”
苏依锦沉默着,她在考量他话的真实成分。很明显他对她不可能情深义重,他们未曾见过,她对他也只是听闻其名,不见其人。而父亲公司在整个江城来说算不得什么,更别说和霍聿然这样重量级的大公司相比了。
他哪会将她看在眼中?
男人更讲究利益和理性,正如之前她所想的,他和她结婚,看中的只会是她的踏实听话,不惹是生非。
毕竟她从小接受的就是父母勤俭节约的良好品德,即便家境条件很好,也不会大招大摇,花天酒地,奢侈富贵。
以至于直到现在,她也不习惯用奢侈品牌,看起来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更像是一个家教良好的普通女生而已。
像他这种地位的人,绝不会找一个败家招摇不安分的妻子,他在决定结婚前一定会考察适龄的女生,最后才选定最适合结婚的人。
他们的婚姻,并非是出于感情或是爱情,而是出于利益出于适合。
而自己好巧不巧的,正好入了他的眼。
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见苏依锦没说话,似是在考虑什么,霍聿然眼眸中那一小簇火逐渐黯淡,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握了握拳,又很快松开。
他没追根究底,最后只说了句,“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他甚至都不曾多问她一句,她到底相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霍聿然做饭果真是一把好手,雪白的米粥泛着淡淡青绿色,这叫苏依锦想起小时候在姥姥家住时,姥姥用大铁锅烧柴火给自己熬出来浓郁的香白粥。
米水交织融合,粘稠又不至于太过稠密,就这样空口喝粥,也有一种特别的糯香滋味。
苏依锦连着喝了两碗,要喝第三碗时,被霍聿然制止了。
“你胃口刚好,还发着烧,适合少食多餐。待会儿再吃。”
苏依锦:“我已经好了,现在饿得厉害,就让我喝一碗不行吗?”
霍聿然给她用的是大口径的饭碗,他低头看了眼那口大碗,态度坚决地摇摇头,“不行,待会儿再吃。”
苏依锦抿紧嘴巴,“好吧,不吃就不吃。”
分明还是不情愿的样子,霍聿然将碗收走,想了想还是心软了,想到她早上将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肚子空空饿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于是又用勺子盛了小半勺给她,“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最后一小勺喝完就再也没有了。”
“太好了!”
苏依锦高兴地接过,几口就喝光了,又用勺子将碗壁上的米汁刮得干干净净。这次虽不能完全填饱肚子,好在将那股饥饿劲儿压了下去。
霍聿然买的药送到了,他给苏依锦泡好药水,看着她喝下,这才收拾碗筷杯碟拿进厨房去清洗。
苏依锦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此刻正有条不紊地在做家务,样子专注姿态迷人。
平心而论,他确实是居家好丈夫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