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依锦愣怔片刻,“他……救过你的命?”
其实她想问的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又是怎么救了他的命。
然而一时间嘴拙,最终就如同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霍聿然嗯了一声,“还是很多年以前了,我被人迫害,满身是伤逃到这里。老板把我藏了起来,那些人走后他又收留我很长时间。”
他话很简短,但是信息量很大。
苏依锦第一反应是,他曾被人迫害过,而现代社会被人迫害乃至追杀的情形并不现实,除非是黑|势力。
或者他本身就参与过其中。
苏依锦偷瞥他一眼,他果真如传闻中所说,深藏不漏,身世莫测。
他的过往无人能全部知晓,而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他多年身处黑|道,而近几年才金盆洗手不干了,这也不无可能。
人不可相貌,虽然他看起来相貌堂堂正气十足的样子,但他若是不说,谁会知道他背后的事?
苏依锦周身起了冷汗,自己还是要更加小心才是。现在他对自己和蔼可亲,但并不能说明他会一直这样。
想到那晚和林雅去酒吧回来很晚,他站在路灯下吸烟等自己的场景,目光深沉,口口声声质问自己,看那架势仿佛要吃了自己,苏依锦觉得自己还是将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她不动神色地往外挪了挪,意图将自己与他隔得更远一些,而这样做并不起什么作用,唯独使自己心理觉得好受一些。
她不是一个很会记路的人,来的路上她几乎睡了半路,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距离家有多远。
现在看来,倒是很有必要记下位置。
她在手机上定了位,发送给自己的微信,同时悄悄记下饭馆的名字,倘若有时间,自己要来找老板问一下他的过往。
一路上风景很好,路边绿树新芽初发,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走热气,送来清凉。现在是五月份,处于春夏季节,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苏依锦将手从开着的窗户伸出,自己感受风从指缝中吹过的柔滑,像是丝带一样。
霍聿然问,“你在想什么?”
他感受到了苏依锦的情绪变化,苏依锦摇摇头,用另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想什么,就是刚才吃得太多,有些撑。”
霍聿然笑了一声,“说明这里的饭太好吃了,如果你喜欢,以后有时间我还带你来。”
“好。”
她确实有些撑,吃饱之后没怎么活动就上了车,又听闻霍聿然刚才的话,她想得太多心有戚然,情绪不佳,这会儿工夫只觉得肚子里的东西正一阵一阵往上涌。
她有些晕车了。
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晕车过了,还记得小时候跟着爸妈坐大巴车去去短途旅游,一路上大巴走走停停,汽油味加上人群味,熏得她眼冒金星,头晕眼花,一路上吐了好几个袋子。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难受得半倚靠在座位上几乎起不来了。
这种滋味她这辈子不想体会第二次。
苏依锦将窗户打开得更大了些,试图通过风将自己那股晕扯的劲儿压下去。
霍聿然看她一眼,“不舒服吗?”
苏依锦嗯一声,“有点晕车。”
听闻此话,霍聿然将车速慢慢降下来,靠近路边行驶,“我慢点开,你会好受一些。前面有个公园,待会儿我们去那里走一走。”
苏依锦侧身趴在窗户边沿,抬手无力地摆了摆。
就这一会儿工夫,那股晕车感觉更重了几分。坚持了几分钟,苏依锦拼着一口力气道,“停下车,我要……”
车一下停了一下,未等车停稳,苏依锦打开车门来不及关上,猛地冲进路边的绿化带里,俯身吐了起来。
如果说吃美食是一种享受,那恶心呕吐则是一种难耐的酷刑。
食物混杂着胃酸一股脑儿从口中喷出,胃瞬间轻松了几分,原先那种沉甸甸之感也不再有了。但因为呕吐被刺激到的喉咙却有些火辣辣的疼,像是被划破了口子一样。生理性刺激出来的泪水还挂在眼眶,积得太多,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苏依锦深呼吸一口,胸口终于透了气。
霍聿然站在她身旁,递给她一张纸巾,“先擦一擦。”
待她将眼泪鼻涕擦干净后,他又递给她一瓶水。苏依锦低声道了谢,漱干净口之后喝下几口水,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还恶心吗?”
“好多了。”
吐出来之后便没什么感觉了。
苏依锦心道,亏得两人没有发生过什么关系,否则这一阵子猛吐,是个人都会想她是不是怀孕了。
念头滑过,都没留下什么尾巴。
她就听霍聿然在一旁开口道,“你刚才这架势,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同床过,恐怕我会认为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