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观众,刚散场时她入戏太深,强烈的想要改变些什么的念头,便占据了上风。
与那些因为心疼男二反派,而莫名穿书拯救的女主角相比,李萍的这场奔袭,不是被系统绑架,而是她权势过大、缺少掣肘而导致的心血来潮。
想通这一节,李萍对自己要做什么,便也立刻通晓了。
别上赶着给人当娘!
这小子甘之如饴!
她就多余跑这一趟!
……
不一会儿,又听得车门开启,一阵饭食的甜香飘了进来。
只听花无缺含笑道:“这‘小苏州’的八宝饭也是一绝,因保存不便,此前未曾寄回宫中。春桃姐姐可要尝尝?”
李萍睁开眼。
各色糕点饭食摆了一桌,其中甚至还有两道汤品,揭开盖子,热气蒸腾。
“谢谢,辛苦你又跑了一趟。”
李萍隔着雾气去寻花无缺的眼睛:“你认得我么?”
花无缺笑答:“是,春桃姐姐。”
“嗯?”
“昔年无缺在宫中生活,多得姐姐照拂。”
“哦。那你说说,我都怎么照拂你了?我根本从未见过你的面。”
花无缺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好,甚至好的有些过分了。
这些年,李萍在宫中虽没有同他直接接触,可从宫女们平素的闲谈八卦中也不难猜出,花无缺日常待人接物,绝不是他此刻表现的这样。
眼前的他,过分谦卑,过分迁就和讨好。
倒像是……“记忆”里他待她的样子。
“三年前出宫之时,得春桃姐姐相送,姐姐应当见过无缺。”
李萍点点头:“不错,我是去了。你知道哪个是我?”
花无缺道:“无缺曾遥遥见过姐姐数面,故此认得。”
那就是不认识了。
看来那段“记忆”,并没有同样刷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她看见了。
“无缺犹记得,出谷之时,春桃姐姐便站在山门最高处。无缺向您点头致意,姐姐亦微笑回应。”
李萍心中一动,花无缺的神态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花无缺又道:“藏书楼的入库新书多了新的品类,一日三餐送来的餐点多了新的菜色,每季送来的衣衫鞋袜也多了新的设计……无缺昔时年幼,好奇问起,得到的答案都是同一个名字。”
李萍:“……”
他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自此,无缺对春桃姐姐,便多有留意。”
李萍:……
李萍不只是不知如何作答,她的大脑也同样放空了。
好么,现世报来了!
李萍不是傻子,她听懂了。
她刚刚在心里怎么鄙夷铁心兰,怎么腹诽另一个“自己”的,风水轮流转,下一个就到她!
她就说么,怎么会有人那么爱写卷子!
每次发下去薄薄一张纸、寥寥数个问题,花无缺交回来的,却次次都是厚厚一叠。
他谈各地民俗民风,画四季时移景异。
漂亮衣料,寄;新奇玩物,寄;特色小吃,寄!
李萍从前想不通,也没往别处想,只当他是表达欲过盛,又格外恋家。跟贾宝玉似的,跟宫里的姐姐妹妹们素来好惯了的。
合着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们都是渣女,那你呢?
首先,李萍必须要肯定,老己的做法是十分合理且合适的。
她设身处地想了想,“拖”字诀,委实是一项再伟大不过的发明!
易地而处,她也实在没法儿做出什么承诺。
要拒绝吧,说不出口;要应诺吧,又怕死。
就比如现在。
就着花无缺端起的碗,李萍僵硬着吃下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
她身旁的柳芽姐姐也在吃,一直吃,等她终于吃不下了,便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噗噗噗……噗……哈哈……”
李萍空出一只手,偷偷背到身后去戳她的肚子。柳芽姐姐任她乱戳乱点,愈发笑得狠了。
李萍索性装傻到底。
恰在这时,有宫女来车外回话,一炷香时间已到,江别鹤已死。
李萍食指用力,在柳芽姐姐肚子上使劲转了转。柳芽会意,笑着拍掉李萍的手,下车去确认兼补刀。
车厢里剩下李萍和花无缺二人。
李萍想了又想,还是有件事过不去,不问不快。
“你跟铁姑娘,现在是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