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也直挺很多。
老管家布菜的时候不带停的给江楼面前的碗碟里添菜,李寻欢林诗音与江枫也不住的给她夹菜,也不管平日里食不言寝不语的惯例了,满心都是要照顾新找回来的小妹。
“这是姑苏老宅那里派快马加鞭送来的新鲜藕带,一年中也就这个季节能吃个新鲜,小楼尝尝合不合胃口?”
“小楼喝喝看这道‘傍林鲜’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前些时日忙于赶路没能让小楼正经吃顿饭,这儿有李伯提前从月明楼定了他们那儿西域大师傅拿手的回回茶饭,藜蒿、苜蓿、冷蒸与酒煮鲥鱼也都是只能在当季吃个新鲜的时令菜,与关外的风味不同,小楼与西门试试看喜不喜欢。”
一顿饭也算拉近了这一家姊妹间的距离,等到仆役们上前收拾餐盘,一行人被林诗音两口子邀请到后院的冷香小筑喝茶。
说是喝茶,其实更像是在玩水。
世家大族好风雅,水上的亭子里也修了单独的水道,配上特制的中空茶具,泡出的茶水注入杯中,杯子漂在水道里,谓之曲水流觞。
玩乐的意味是大于喝茶这个由头的。
丫鬟们给他们把垫子铺整好放上矮几与茶点后就退出了亭子,远远站在水塘边等候吩咐。
江楼被几个哥哥姐姐们簇拥着到亭子里坐下,林仙儿性质尤其高。
江楼与林仙儿真正相处其实只有炸了盐商府邸送梧桐与林仙儿归家的那几天,她有些搞不懂林仙儿兴奋的点在哪里。
“我第一次见玉郎就觉得他长相与你相像,又听林姐姐与姐夫说玉郎有个自幼失散的孪生妹妹便猜是你,只是那年扬州城外一别至今,我实在不知你去了何处。”林仙儿细细与江楼讲述这些年的经历。
李寻欢这才一拍脑门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少说了好些事情“这些年我们都在秦淮一带找你,因仙儿说你们当年在扬州吃苦,早几年还没杀去京城前太平王殿下就力排众议禁了扬州那一带养瘦马的靡靡之风!”
林仙儿只说吃苦,怎么跑出来的跑出来只用盐商家老太爷暴毙她们趁乱脱身,什么爆破丸与梧桐的出卖只字不提,倒教江楼露出些许讶然。
从前相处不多,竟不想她还是个实诚姑娘。
江楼努力回想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你没有回家吗?”
仙儿家在淮河北,江楼记得自己是给人快送到村口的时候才遇上的梧桐。
林仙儿表情十分的灵活生动“回家了的,只是我阿爹生了场大病把你和黄莺姐姐给我留的钱都用光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就跑去舍身崖跳崖祈福,多亏林姐姐救我一命又出钱给我阿爹治病求医,不过我阿爹年岁太大还是去世了,林姐姐就收留了我。”
舍身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舍身,放弃自己的生命从悬崖顶上跳下去祈福,也不知是何时流传起来的糟粕习俗,林诗音与云飞烟混久了对这些迷信之物愈发嗤之以鼻,她说话天生细腻婉约,温和又不容置疑的插话“去那地方找死能算什么祈福,不过是编来骗人的把戏。”
江楼对林诗音这话很是赞同,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定定的盯着她瞧。
林诗音眼神与她对上蓦地一软,慢声轻语“小妹这些年受苦了。”
这话江楼听得耳朵快要起茧子,她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过得苦,不管是物质还是情感上。
盐商养瘦马是很舍得花钱的,除了不给吃得太饱一昧的追求那劳什子的弱柳扶风身若蒲草以及老强逼她学什么依附攀附讨好取悦的招式外,鞋袜衣裙首饰这些是不曾短过的;暗卫营里训练的那几年是不见天日了些,但出来之后她就有手下包办自己的一切事宜。
情感上八岁前有黄莺,八岁后有怯奴顾文渊,再后来有伽蓝西门玉,也没缺什么。
现在唯一被她误解过的“被父母卖掉”也已经确认是老皇帝使坏导致她与家人骨肉分离,阴阳相隔。
那就更没有什么缺憾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楼其实十二岁那年就已经走到了自己母亲的身边,十六岁又将母亲带离了那座金碧辉煌但吃人的坟墓。
这么多年去兴圣宫磕头也没磕错。
江楼寡言,西门玉熟知她种种细微的表情动作变化,在一旁帮她开口“哪有处处如意之事,如今能兄妹团聚一家团圆已经是福缘深厚了!”
林诗音端详着西门玉通身的样貌身段,与江楼举止格外亲密“西门公子汉话说得不错,不知是怎么与小妹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