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我的结局是什么,你又要给我什么预言。”费伊娜问,“预言我踏上另一条路后会无比懊悔,像一个将嘴咧开到最大的巨蛇什么都要争,你再指责我的不择手段?”
她想要弄清楚,面前的年轻少女,在眼周细纹都还未出现的年纪,她是否仅仅是留存了那些最美好的记忆。又或者说引向了一个更为可恐,费伊娜理智回归后至今也不敢提及的问题。霍兰德·奥菲莉亚还活着吗,面前的这个生物是人类,还是已经类如被红须寄生的嵌合体。
“是我们的结局。”奥菲莉亚忽略了她的后半句,笑着说,“这里没有霍兰德那些碍眼的家伙,只有我们。说不定你也会喜欢这座变得安静的城市,周末时分我们亦可以驱车前往芒诃,只要不去外围便是安全的。”
“人类的寿命是这样短暂,在雾环你甚至可以进入生命的下一个周期。我跟你会有很长的时间,久到可以将曾经的隔阂磨尽。在我捧起这些多是晦涩学术用语的书籍,独自一人步行在城市小道中消磨时光,躺在这分明就能睡下两人的床铺,我多希望...不是...我一直都想要有你相伴。”少女继续真诚地说,泛着寒意的手掌握紧对方,其中的炙热却意图从皮囊下跳出直至传到对方为止。
“你一直...希望?”黑发少女怔愣地盯着面前的人。
“一直。”奥菲莉亚空出另一只手触碰费伊的脸颊,额头的金发恰恰盖住了她的眼眸,太阳说着意味不明的话,“你让我能活下去。”
提出反驳质疑的话堵塞在嗓子眼。她想要说,你那一点儿对我的在意,都不及你转身朝向教会的速度,还要嗤笑她现在竟然换了策略,用这些哭诉自己境遇的言论来换取她的同情,再次试图掌控她的未来。但费伊娜说不出口,对这个可能是佯装懵懂,将自己心愿说出来的奥菲莉亚说不出一句狠话。
她突然在想是否前一刻仍在对话的两人都早已坠入坟墓。霍兰德奥菲莉亚失踪了,她会在家族后方的墓园会有一座铭刻着太阳形状的木杯,仆人会定时的打扫,她的父亲兄弟也会为她时不时献上几束玫瑰。等到她的父亲去世葬在她身旁,兄弟姐妹诞下的孩子也会记得这位值得尊敬的女士。
而她应该也失踪了,在一个没有围栏和时不时会有小偷的公墓里,墓碑除了她的名字什么也不会有。莫德会来找她吗,应该是会的,来祭奠这位失踪者。他给出的那束娇嫩的花会在半夜被揣在一个年轻人的怀里,然后卖予他人。这位孤僻的上司也许连孩子都不会有,他会收养吗,但那个被收养的孩子对这个处刑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感。费伊娜只能将这二人截然不同的结果归咎于自身。正因为她是一个不知感恩、在太阳死后还想要蚕食余下宝藏的怪物,才会落得如此后果。
在这个层面上讲,她与奥菲莉亚的相似之处可能只有一个,在那肃穆的墓碑底下都没有骨骸,更别说血肉能让蛆虫给侵蚀。
“在天平两端是什么。”费伊娜问。
“是你跟我呀。”
“....各据一方?”
“不然呢。”
没关系,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费伊娜的目光放在窗外的阴霾。她需要天平上只置于太阳一人,将理智寻回予她。她会让霍兰德·奥菲莉亚回来,不管是否回到她的身边,最好继续愤怒地将手边地东西丢在她身上,彼此怨恨就好。
费伊娜一动不动,侧着脸去看另一旁,梳妆台上的首饰架子还挂着她藏在内衬内的吊坠,只有她直到那里面装着什么。正如她知晓金发少女皮囊下驱使她活动的是什么,却缄默不言。那里是被她反复展开又叠起的一张卡片,是在她仍旧留在奥菲莉亚身边,太阳腾出时间寄过来的其中一个。
“一切安好。甚是想念。等我回去一齐逃去摘葡萄吧。”
奥菲莉亚在卡片写了‘想念’,也许是觉得前半段写的太僵硬,才用潦草的字迹写下后半句。无论如何,这是她唯一一次向她表达想念,去用着这样明确的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