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部的疼痛剧烈,即使用了镇痛剂凌危依旧疼得睡不着,但他心情却很不错,悠哉游哉坐在病床上,一手打着点滴,一手拿着手机看微信里凌延川发来的视频。
哭成这个样子,还说不喜欢他?
他勾起唇角放大视频,让整个屏幕都是江晚星的脸。看着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愉悦极了。
可随着江晚星的眼泪越来越多,眼里的光逐渐黯淡,就连神情都变得麻木,凌危嘴角的笑突然僵住了,那种莫名的害怕又从心底攀升起来。
但他不信邪,一直盯着视频看。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发难受,甚至连心脏都开始抽痛。
他只能忍着痛苦一遍一遍地播放视频,最终他终于明白了——
他好像真的怕江晚星哭,更怕他眼睛麻木无光的模样,仿佛下一秒江晚星就会在他面前消失。
他很怕江晚星消失,这种害怕有种杯弓蛇影的感觉,好似江晚星曾经在他面前消失过一样……
凌危冷笑。
神经,明明他此前并未见过江晚星。
看来他真是被江晚星这个狐狸精钓得魔怔了。
房门突然打开。
凌危本就心情不好,看都没看一眼,锁屏不耐烦道,“严淮,我不是跟你说了除了江晚星我谁也不……”
熟悉的香气袭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胳膊就环住了他。
很轻,很小心。
“凌危……”
带着哭腔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下一瞬却是严厉的命令,“以后不准再这样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需要你保护!”
泪水汹涌而出,很快打湿了凌危的肩头,感受着肩上的湿润和怀里颤抖的身子,他头一次生出了悔意。
或许……不该这样戏弄江晚星的。
心脏又开始抽痛。
“阿星……”
他试图轻声叫怀里的人别哭了,却被对方哽咽着呵斥,“闭嘴!让我抱一会儿……”
凌危喉结重重吞咽了一下,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江晚星抱着哭。
夜已渐深,乔遇背身立在门外。
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江晚星掉眼泪,今天他却眼睁睁看着江晚星哭了一整天。从凌危出事到现在,哪怕是昏睡的时候,那张向来淡漠疏离,从不为谁动容的脸上眼泪一刻都没停过。
他真的不明白,明明在九天阙那次之前两人毫无交集,江总怎么就用情至深到如此地步?
凌危到底哪一点值得?!
听着病房内久久没有止住的哽咽声,他心疼极了,更气凌危毫不作为让江晚星一直哭,却没有任何资格打开身后这道房门,不顾一切地带走江晚星。只能用力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
江照溪回到家就后悔了,他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全是凌延川摔下楼梯的样子。
他虽然逃得很快,却分明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以及凌延川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瘫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
还有那刺耳的嚎叫声,即使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依旧觉得那些痛苦的叫声就在耳边。叫得他心惊肉跳,害怕极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伤害别人。
从小到大他因为哥哥时常受人欺辱,但每次都是哥哥挡在面前,他只用装装柔弱,哥哥就会为他拼命。
后来他“欺负”哥哥,也只用装装乖巧,就能让哥哥甘愿让出一切。
所以这不算真正的伤害,他也从不感到害怕,毕竟那都是哥哥自愿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哥哥不在身边,没了这层屏障,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太易怒太冲动了,应该再忍一忍的。
那可是凌延川,虽然如今没有成为凌氏资本的掌权人,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凌氏太子爷,在澜城势焰熏天,别说对付他一个毫无实权还在念书的江家小少爷,就算是对付哥哥……
对了!
他可以让凌延川去对付哥哥!
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先跟哥哥坦白,然后哥哥就会帮他解决一切的!
江照溪瞬间有了主心骨,“噌”地一下坐起来,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拨了江晚星电话。
自发布会出事起,江晚星的电话一直都无人接听,此刻也是一样。
江照溪接连打了好几次,反而还关机了。他又急又气,只能再次给乔遇打电话,可听筒里依旧传来机械女声的关机提示。
为什么哥哥和乔秘书都不接他电话?
难道凌延川已经先一步找上哥哥说明了原委?
哥哥在凌先生的事情上已经欺骗了他,足以证明哥哥的心机,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蠢得任他愚弄的哥哥,说不定早就发现了他和凌先生之间的端倪,所以才会在凌先生出事后直接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如果真是这样,哥哥一定不会管这件事的!
而凌先生现在重伤住院,有没有醒过来都未可知,更加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护着他了。至于严秘书……
他不确定严秘书知不知道他和凌先生的关系,如果知道还好,要是不知道,以凌先生之前强调的“没有麻烦的关系”,一旦他醒来发现他不听话,那他们的关系也就结束了!
总之,他现在只能依靠哥哥,要是哥哥真不管他,他就死定了!
江照溪彻底慌了,他在屋里抱着手机急得团团转,一遍一遍拨打江晚星的电话。
直到天快亮时,楼下传来车子低低的轰鸣声,他吓了一跳,以为是凌延川的人来找自己麻烦了,连忙反锁房门,然后跑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窗边,悄悄拨开一条缝。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满脑子都是凌延川躺在楼道里淌血的模样,还有凌家那些身形魁梧的保镖,以及盛怒的凌铭璋,甚至还脑补出了警察上门拷走他的场景……
他频繁地吞咽着口水,眼珠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