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终于熄灭,厚重的气密门缓缓滑开。听到动静,江晚星本能地望过去,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看到他无助地坐在地板上,一张苍白的脸满是泪痕,望过来的那双眼睛通红又紧张,医生连忙扶起他,“家属不必过度担心,病人后背虽然有三处很深的穿透伤,肋骨也有几处骨裂,但他体魄强健,手术很成功。只是导轨上的射灯碎了,很多细小的玻璃碎片扎进伤口里,清除的过程长了些。”
江晚星僵硬地转动眼珠,“您是说……他还活着……对吗?”
他嗓音哑得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却能听见明显的哭腔。
“是的。”医生稳稳扶住他,肯定地点头,“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只是还没过麻醉期,目前在麻醉复苏室监测观察,苏醒后就会送入病房。”
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让江晚星的神经早已绷到极限,在得到医生肯定的回答后,终于松懈下来。他无力地闭了闭眼,随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下午三点,凌危终于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江照溪躲在楼梯间,从防火门的缝隙远远看着医护人员把他推进电梯,终于松了口气。
等严淮和一众保镖也走后,他才小心拉开防火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他被撞得晕头转向,抬头发现是凌延川,立马揪着衣领后退几步,“凌大少?你……你想干什么!”
凌延川在里面躲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确认凌危那疯子没死,正打算避开严淮一行人,走楼梯离开医院,谁知从楼道里突然冒出个人,差点把他撞个人仰马翻。
本来就火大,一看是江照溪,还捂着胸口一副生怕他霸王硬上弓的样子,好不容易忘掉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的脑子,别提多晦气。
“草。是你撞了我好吗?还我干什么?”他晦气地白了一眼江照溪,“我他妈能干什么?干你吗?”
如果没有成功搭上凌危,江照溪当初是准备顺势让他干的。
可如今有了凌先生,他凌延川算什么东西?也配碰他?
“凌大少,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江照溪攥着衣领警告道,“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了!”
凌延川气笑了,“别他妈自作多情了,老子不是男同!”
江照溪才不信他的鬼话,“不是的话,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我他妈那是被……”
差点说漏嘴!
凌延川舌头赶紧拐个弯,随口瞎扯,“我那是被你哥给迷惑了!谁都知道你哥长得漂亮,气质又好,涵养还高,我一时有些上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男同,就找身为他弟弟的你验证一下。谁知道你跟你哥差距那么大,不论长相、身材、气质还是涵养都他妈天壤之别!”
他无比嫌弃地打量江照溪,“我一想起当初碰过你,我他妈现在都还犯恶心!我能是男同?”
他越说越火大,“说实话,就你这样的,就算脱光了撅着屁股让老子干,老子都嫌晦气!”
江照溪最恨别人拿他跟江晚星比,何况被凌延川这样羞辱。他攥紧双拳,眼眸猩红地盯着他,目光阴沉至极。
凌延川却无视江照溪,说完就一把将人推开,大摇大摆走进楼道。
可没走几步,屁股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大骂一句“江照溪你他妈找死!”
然后就嚎叫着滚下了楼梯。
***
江晚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乔遇立在病床边,见他终于缓缓睁眼,便俯身轻唤,“江总,您醒了?”
天花板上LED平板灯发出刺眼的白光,江晚星湿润的眼睫颤了颤,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同时眼球也传来尖锐的刺痛。
乔遇知道他眼睛难受,毕竟昏睡的这几个小时里自己一刻不离守在床边,看着他眼角的泪痕就没干过。
“您眼睛都红肿充血了,不舒服很正常。我把灯关了,您闭眼休息一会儿。”
说着乔遇就转身要去关灯,江晚星却顾不上眼睛的疼痛,一把抓住他手肘,“乔秘书……带我去见他。”
他嗓音哑得厉害,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疼极了。
乔遇顿住身形,他能感受到握住自己手肘的手没什么力气,却足够用力,用力到颤抖。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秒。
随后他低声,“好,我带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