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他最想看到的高岭之花投怀送抱的样子,他却没有任何愉悦之感。
反而很难受,难受得心痛。
他看了一眼江晚星,后退一步。
“不做了,扫兴。”
随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乔遇碰到凌危,出于礼节他微微颔首喊了声“凌总”。
凌危却跟没听见似的,面色森沉,目不斜视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凌危迫人的气场,乔遇隐隐觉得他和江总发生了什么,连忙跑进总裁办公室。
江晚星正立在窗边,单手扣着衬衣扣子。
乔遇抱着文件小心翼翼走近,“抱歉江总,昨天有份重要文件我忘了拿给您。”
“放着吧。”江晚星淡淡。
乔遇却没动。
“刚刚我在走廊遇到了凌总,”他酸楚地咽了咽口水,“他是不是对您……”
“他什么都没做。”江晚星系好领带,冷冷瞥着楼下的身影。
“你不是休假吗?一会儿走的时候告诉前台和安保部,以后见到凌危,不准放行。”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办公桌。
乔遇心下欣喜,立马放下文件处理掉桌上的一堆餐盒,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抱起那束黑巴克时,他看向已经投入工作的江晚星,“江总,这花要扔吗?”
江晚星专注工作,没有分给这包装精美的花束半个眼神,却说了句,“和之前一样,拆了包装,用花瓶养着。”
乔遇心下一沉,刚才的欣喜荡然无存。
很明显,江总虽然和凌危闹了矛盾,甚至短期内根本不想见到凌危,但他依旧爱着凌危。
“江总……”他紧紧掐着花束,冒着再次被怀疑的风险试探着开口,“既然您喜欢凌总,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反而要一直拒绝他呢?”
知道乔遇对自己没想法,江晚星便也不介意聊这些私事,他头也没抬,随口道,“知道斯金纳理论吗?”
乔遇摇头,“不清楚。”
“这套理论的核心是强化机制可以塑造行为,无论正强化和负强化都可以增加行为发生的频率。”
他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道,“正强化就是给予奖励等愉快刺激增加行为发生的频率,负强化则是撤销厌恶刺激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这套理论有个著名的实验装置——斯金纳箱,其结构就是在箱内设置一个杠杆,只要按压杠杆,小白鼠就会得到食物奖励。”
“所以……您的意思是凌总把这套理论用在了您身上?”乔遇顺着他的思路猜测,“给您送花,送早餐,就是给予奖励的正强化。不去风月场,在公司员工上班之前离开,保持低调不对您造成任何影响,就是撤销厌恶刺激的负强化?”
“没错。”江晚星低头签字,“这套理论运用在教育、心理等领域是积极正向的行为主义学习理论。但用在感情中,则是利用奖励机制精准驯服他人,甚至制造上瘾。”
合上钢笔,他终于抬眼看向乔遇,“所以在凌危眼中,我就是那只注定被驯服,注定会对他上瘾的小白鼠。”
看着江晚星冷淡理智的眼眸,乔遇这才知道昨晚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他明显很清楚凌危是什么人,也很理智没有陷进去。
可是……
“可是您明明清楚凌总的意图,为什么还执意如此?”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江晚星眸色沉了下来,“已知的危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不是天意弄人,生死永诀,一切都还可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悲伤。
乔遇不懂他的悲伤,更不懂他的执着。
天下的好男人那么多,他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凌危?
但乔遇不敢问。
上次只问了一句就引起江晚星的怀疑,今晚他已经问了两句,不能再多言了。
所以他最后只道,“我相信您不会成为小白鼠,更不会被任何人驯服。”
江晚星没有接话,他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把花插好就回去吧,好好休息。”
“我给您订了海鲜粥,一会儿送来我再走。”
江晚星喜欢喝福聚楼的海鲜粥,特别是加班熬夜之后。
在凌危频繁献殷勤之前,乔遇总是提前一小时出门,就为了给他买一碗暖胃的海鲜粥。
所以那份文件并不算很重要,给江晚星买粥才是他今天来公司的目的。
而那份粥也不是他跟餐厅订的外送,而是他一早就去买好的,此刻正放在秘书部,等晾到适口的温度再端过来。
江晚星并不知道乔遇的这些心思,只随意“嗯”了一声,便继续工作。
从红星集团出来,那种莫名又深刻的恐惧和心痛仍旧挥之不去,凌危直接飙车去了公司。
本打算用工作麻痹自己,可脑子就跟不听使唤似的,全是江晚星冷冰冰的那句,“来啊,上我,就在这儿。”
手里的项目投资方案越看越烦,他一把扔了,烦躁地摸出烟盒。
把烟咬进嘴里才发现自己身上带的不是常抽的黑细支,而是江晚星爱抽的银细支。
他低声“操”了一声,还是点燃了烟。
但一支好像没什么作用。
他又点了一支。
一支又一支……
可江晚星冰冷麻木的眼神就好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子,裹挟着某种恐惧,狠狠扎进他心脏。
凌危不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但他很清楚他讨厌被江晚星牵动情绪,更讨厌一直无法掌控江晚星而产生的失控感。
想到此刻自己仍然无法控制情绪,还有无数次夜里想江晚星想得发疯,失控放纵的样子,而江晚星这两个月几乎没怎么改变,今天看他的眼神一如当初在九天阙看他时那样——短暂地意乱情迷之后,只有冰冷和理智。
他邪火四起,徒手掐灭烟蒂。
江晚星。
真期待你的眼睛藏不住欲望,你的身体也疯了一样渴望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