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故作清高、卖俏迎奸的男狐狸精,无论是那勾人的身子,还是他食不下咽的样子,都他妈叫人难忘。
凌危烦躁起身,束起腰带进入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几枚鸡蛋,熟练地敲开外壳分离蛋清。
高高在上的凌氏资本掌权人在国外的那些年,并非如今这样养尊处优。为了活着,凌危什么都做过,做饭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就看他乐不乐意了。
不过那也是年少的时候了,现在他已经很多年没下过厨了。
但他对食材的敏锐度还在,就像资本家对风险和利益的嗅觉,无须刻意关注,就能游刃有余。
脑海里浮现班尼迪克蛋切开的那一瞬,荷兰酱包裹的流心蛋黄缓缓淌下,滑过煎得微微卷边的加拿大培根,浸入被黄油烘得金黄的英式麦芬......
整体的颜色和摆盘的配菜都很漂亮,香气也很浓郁,但仔细回味、辨认那些交融在一起的香气,将它们一一分离出来......
是荷兰酱的问题。
锁定问题后,凌危将盛着蛋黄的料理碗放在75摄氏度的热水里打发,中途依次加入适量的柠檬汁,盐,咖仁辣椒粉,以及融化的黄油。
打发的过程比较久,但凌危的烦躁却消减了许多。
一次的味道不满意,他又极其耐心地打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记不清是多少次了,凌危再一次蘸了点荷兰酱放进嘴里品尝。
味道对了。
薄唇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凌危拨通严淮的电话,“过来的时候买点英式麦芬和烟熏三文鱼,不要暖熏的,要冷熏的。”
严淮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又很确定老板交代的不是工作,就是食材。
他一边恭声应下,一边又忍不住想,老板这是要自己下厨做早餐?这都哪年的事了?也太离谱了吧?
事实还有更离谱的。
早上七点,看着车后座面带笑意的男人,以及他身旁的花束和食盒,严淮简直不敢相信。
向来手腕狠辣气场凌厉的凌总,居然也会有这样......人夫的一面?
可凌总不是说江总只是个玩物,他就随便玩玩而已吗?
这玩着玩着......怎么把自己给调成这样了??
严淮有些担心,但又不敢提醒。
毕竟老板难得这样身心如一地温柔平和,这无论是对老板自己还是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一桩,实在没必要自讨苦吃。
权衡一番之后,严淮专心开车。
这一路也都如预想中的一样,凌危心情一直很不错。到红星集团楼下的时候,还特意让严淮先走,不用等他。
江晚星一早就来了公司,因为凌危昨晚半夜给他发微信,说要给他带早餐。
其实自重生以来,他吃什么都没太大的感觉,所以胃口一直不好。或许是因为前世的遗憾压得他喘不过气,无心饮食。也或许是因为被凌危悉心呵护惯了,不是凌危亲手做的东西,他压根入不了口。
总之,他对今天的早餐没什么期待。唯一让他开心的,是抛开情意不谈,凌危会手捧玫瑰奔他而来。
思绪飘忽间,心心念念的人已经立在了门口。
“砰砰。”凌危装模作样地在敞开的实木门上轻敲两声。
江晚星回神,平静合上文件,“请进。”
“等多久了?”凌危一边把花束放在显眼的位置,一边从食盒里拿出早餐摆好。
“没多久,我也刚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江晚星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
凌危忙完后,跟个侍餐管家似的立在江晚星右侧,熟练地切开班尼迪克蛋,叉起一块喂到他嘴边,“尝尝,今天这个跟昨天的不一样。”
都是班尼迪克蛋,有什么不一样?
江晚星随意扫了一眼,没什么期待地去接凌危手里的银叉。
却被他躲开了。
“我喂你。”男人英俊的脸上笑意温和,再次把食物递到江晚星嘴边。
黑沉的眸子没了玩味,只余纯粹的期待,深邃的眉眼微微弯起,看向他的目光都显得深情而温柔。
眼前的男人逐渐与前世的凌危重合,江晚星眸色恍惚,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荷兰酱入口即化,丰盈中藏着一丝柠檬的酸甜,搭配鲜嫩的带点烟熏味的三文鱼,以及恰到好处的流心,口感丰富又清爽。
是他吃了九年的味道。
鼻腔莫名酸胀,红意涌上眼眶,江晚星眼睫轻颤,赶在凌危察觉之前夺过他手里的银叉,垂眸用餐。
凌危轻笑一声,单手撑在桌面欺身问,“是不是很好吃?”
江晚星顺着声源抬眸,触不及防对上男人靠近的笑眼。
心脏狂跳,他迅速低头,“你别这么看着我。”
无论是刚刚江晚星眼里那抹久违的迷乱,还是此刻慌乱躲他视线的样子,答案都不言而喻。
凌危没再言语,就那样静静立在江晚星身侧,愉悦地欣赏着美人细嚼慢咽的模样。
和那晚他们共进晚餐时一样,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美好起来。
就连漫入窗户的微凉晨风,也变得异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