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纺织业早已进入全球化竞争阶段,面临成本上升、国际竞争等持续挑战,很多同行已经相继倒闭。但他是传统实业家,无论产能如何收缩,产业如何升级,都不愿割舍织造部。所以为了改变大多纺织厂终将步入夕阳企业的结局,他虽已花甲之年,却也早就做好了再拼十年的打算。可他这病不能过度劳累,万一哪天猝死,儿子虽然优秀,毕竟还很年轻,不一定能保得住织造部啊。
江晚星拿了药回来,见父亲坐在候诊椅上出神,便挨着他坐下,“爸,没事的,这就是一种常见的老年病。医生也说了,只要好好吃药,注意防寒,别激动别劳累,跟正常人没区别。”
见他不语,江晚星知他难受,便挽住他胳膊温声道,“走吧爸,我们先回家。”
江绍礼没动,望着走廊来往的人群,好一会儿才神情凝重地开口,“阿星,你能答应爸爸两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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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红星集团董事长江绍礼宣布退居二线,企业日常管理将由长子江晚星全权负责,但仍保留董事长职务,保持对集团核心业务的战略参与。江晚星作为老实业家悉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否会遵循......”
“换台。”车上,凌危不咸不淡地开口。
严淮立马将广播调到财经频道。
过了会儿,他不确定地问,“凌总,江董事长退居二线,红星集团高层说不定即将大洗牌,我们要不要接触一下那位新任总裁?”
戴着高精度腕表的大手随意搭在交叠的膝盖,花式翻转着都彭限量版钻石雨滴打火机。
幽蓝火舌舔过尾戒,凌危漠然,“大厦将倾,无利可图。”
“可那位新任总裁据说很优秀,说不定能力挽狂澜呢。”
“他要真能力挽狂澜,我亲自上门接触。”
随着一道清脆的响声,火苗盖灭,凌危轻蔑一笑,“就怕是个草包。”
新闻发布会结束,江晚星回到红星集团,一众股东正坐在会议室等着兴师问罪。
秘书乔遇夹着文件大步跟在他身后,“江总,今天来的股东都不是善茬,要不还是请董事长来一趟吧。”
说着江晚星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乔遇正要上前开门,江晚星一把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莫名袭来的冷冽之气让原本哄闹的众人瞬间安静,全都齐刷刷看过来。
发现是这位年轻的新任总裁,又嗤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七嘴八舌地发泄怨气。
乔遇连忙安抚,“诸位股东还请稍安勿躁,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咱们会上详谈好吗?”
老秘书长随着老董事长退下了,乔遇原本不过是秘书部一个小秘书,这些股东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不仅没给他一个正眼,反而越发喧腾。
正在乔遇手足无措的时候,江晚星不紧不慢走向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在他藐视的目光中端起桌上的玻璃杯,五指一松。
刺耳的碎裂声在男人脚边炸响,划破喧嚣。
众人再一次看向江晚星。
年轻的总裁容貌绝色,气质清冷,看起来和以往一样矜贵淡漠。却也和以往不太一样,柔软的微分碎盖被梳成了纹理分明的三七侧背,眉眼间全无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霜灰色的瞳孔刀锋毕现,冷冽气场宛如一场无形的暴雪,空气瞬间降到冰点,畏强的本能让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自觉谨小慎微起来。
身旁的中年男人也悄无声息地把腿放了下来,有些底气不足地张了张嘴。
江晚星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先发制人道,“诸位的来意我很清楚,无非是因为董事会昨天通过的关于集团未来经营计划的决议。终止所有品牌合作,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请诸位相信,我的每一个决策都将体现在ROE增长率和ROA同比增长率中,不是儿戏。”
与此同时,乔遇将手中的文件发了下去。
“这是集团近五年的财报汇总。”江晚星嗓音淡而有力,“五年来,集团ROE有增有跌。想必诸位应该很清楚,一家企业ROE稳步提升远比短期爆发更能体现它的核心竞争力,也更值得股东信赖。而我可以向诸位保证,未来十年集团ROE都将稳定在30%以上。”
这话一出,文件的翻阅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静到极致。
谁都知道一个企业实现财富增长的核心就是高ROE的长期复利效应,一般企业ROE能偶尔达到20%已经很不错了,何况是长达十年的持续走高,即使是老董事长大力发展集团的时候,也不敢说这话。
短暂的安静过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有人开始嘀咕,“说得好听,谁知道明年的财报会不会很难看?到时候我们这一年的损失谁来买单?”
“我来。”江晚星双手撑在桌沿,“如果食言,我会用名下所有持股,补偿诸位。”
说着,冰冷眸光斜乜着坐在身旁的中年男人,淡声发问,“李叔,意下如何?”
明明对方年纪轻轻,声音也不大,更听不出什么怒意,但被他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名有种压迫十足的感觉,李勉有些坐立难安,他蹑手蹑脚起身,借坡下驴道,“既然我大侄子都这样说了,我看这事儿啊就算了。毕竟我们这群股东和董事会那帮人可不一样,只要能赚钱,谁关心集团谁掌权?将来有什么经营策略?大伙儿说是吧?”
李勉是除江绍礼和江晚星之外集团最大的股东,他都松了口,其他人便也跟着附和起来,纷纷点头。
江晚星这才收起锋芒,示意乔遇换了张座椅,从容坐下,“既然都没异议,接下来就由乔秘书代我为诸位详细说明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和经营计划。”
会议结束,江晚星懒得周旋,直接让乔遇安排了宴请招待股东。
夜深人静,他加完班正从办公室出来,突然接到了乔遇的电话。
“江总,凌总可能有危险!”
江晚星脚步一顿,他握紧手机,喉结极度不安地滑动,声音却很冷静,“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