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看见安晴昉,就知道应验了,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没好事。
“乔姐姐,你收了火箭吧,之前送的那户人家嫌它吃太多,不肯要了,可它是狗啊,又不会看人脸色,还能节衣缩食?”安晴昉家里连放箱子的地方都挤不出来,更别说养狗了,一心想把狗送回给乔念,“现在白领不都流行养狗撸猫吗?对宠物比对孩子还上心。你也到了该当妈的年纪,母爱泛滥的时候,养狗正合适。”
她怎么就不能是个哑巴?乔念很冷淡:“我不养宠物。”
“这不是普通宠物,是江周哥哥的狗。”
是江周养的那只?哦,火箭?这么中二的名字,是他起的无疑。
江周大一寒假回来时,抱回一只黑白色的小格犬幼崽,萌化了,可眼前这只是什么鬼东西?脑袋像个被捏圆的发面馒头,耳朵如皱巴巴的松树皮,软塌塌垂着,脖子失踪了,脑袋和身体无缝对接,像个发福的中年大叔……狗界也有油王吗?
“你再找别人送。”养也不能养这么丑的,丢人现眼。
“不好送的,很多人都只愿意养小奶狗,嫌成年狗养不熟,送去流浪狗爱心基地吧,又怕遇人不淑,碰上虐待狂弄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去陪他。”
“你怎么能把生死说得这么简单?要是我死了,才不要狗狗或家人来陪呢,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只希望他们好好活着。”安晴昉又惊又气,更为火箭感到伤心,“它也是条生命啊,你难道不该养它吗?”
乔念没心思和她绕弯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都亲过嘴了,还能说没关系?”
乔念变脸:“你胡说什么?”
“没有么,就在江周哥哥出事的那个夏天,你们没在草帽岭亲过?我摸知了的时候看见的,你都压在江周哥哥身上了,奶奶把我拽走,说我眼花,可我看着就是你俩……”
乔念一把推开安晴昉:“你今天敢把狗留下,我明天就送去狗肉店。”
安晴昉急得直跺脚,冲着她的背影喊:“可能是我看错了,别生气嘛!可就算没亲过,论遗产的话,你作为妹妹也是继承人啊,不找你找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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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念先去居安小区喂了肥妹,取了几本书带回潮馨苑。
服过药,她一觉睡到夜里十一点,起来吃了碗泡面,换上泳衣,披着浴巾上了天台,这里有个二十四小时的恒温泳池,每晚十点到十一点是强制清洁时间,临近午夜,池水莹澈碧透,像一块幽蓝色的宝石,镶嵌在城市上空。
白天看颈椎,医生建议她多拉伸,或者游泳,她不是爱动的人,只有楼顶这样触手可及的距离,才愿勉强一试,小区内的别墅自带泳池,大平层区域楼下有两处更大的露天泳池,大人小孩都能玩。
相较之下,楼顶这个位置偏规模小一点儿的,就被遗忘了,却正合她意。
这儿有种精致的荒芜,整片世界,都是她的了。
她将浴巾放在躺椅上,走到池边欲下水,却察觉到了异动,前方池面轻轻摇漾,一道悠长的波纹被从中划开,有人朝这边游来,两个回合后,从这头的扶梯上岸……
是周墨。
水珠从他身上接连滚落,滚过宽阔平直的肩线和沟壑分明的腹肌,坠向紧窄的腰际,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泳裤……乔念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没有表情的俊脸蔓延而下,直勾勾定在那片引人遐想的饱满的起伏。
“哗啦……”他又滑入水中,漫不经心地拍向水面,水花精准地泼了她满脸。
腹肌有几块?没来得及数清,但侧腰那道十几厘米的长疤与后背的数条旧痕,看了个分明,像工笔刻画出的完美躯体上,几笔写意的战损勋章。
美中不足,又瑕不掩瑜。
乔念没有一星半点被撞破的窘态,顶好的美貌与身材本就是稀缺资源,男人能看美女,她自然也能欣赏俊男,公共场所,不违法,没犯罪,她大大方方道:“好看才看的。”向前踱了一步,蹲下身,目光在他硬实的背脊上悠悠转了一圈,“以前是我狭隘,有眼不识泰山,周总是该有点……底气。”
“底气”二字,咬得很重。
周墨的眼神瞬间结冰,下一秒,他伸手抓住她的上臂,将她掼入池中。
“砰!”乔念砸开一片翻腾的水花,没入水中。
不多时,两条纤白的手臂破水而出,接着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藕粉色的吊带泳衣紧贴着她胜雪的肌肤。沉入水中的那一瞬,有个念头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忽然想验证,他会不会是那个特例。
“就这么喜欢看我湿身的样子?”她甩了甩湿发,抹去脸上的水,笑盈盈地望向他,随即足尖轻蹬,借着水的浮力跃到他身前,像一株柔软的水草缠了上去,双腿环住他的腰,手臂勾紧他的脖颈,目光灼灼地迎上他的视线,“既然爱看,就给你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