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高尔夫球场的配套设施,酒店服务一应俱全,顶层的“云汐”是一家米其林星级中餐厅,宾客用餐后,可移步行政酒廊浅酌续谈,或至水疗中心舒缓身心,也可直接入住客房休息。
周墨是这里的熟客,由经理亲自接待,引领他们走向通往餐厅的专属电梯,电梯升至十二层,门一打开,豁然开朗,若有似无的香氛与轻柔的爵士乐萦绕在空中,餐厅采用全景落地窗,不设散座,全部为独立包间,并以中式山水画屏风作为间隔,既显东方韵味,也保证了每桌宾客的隐秘性。
“周总好。”松月阁包房外,站着一位中等身材,戴金丝边眼镜的男子,年纪与周墨相仿,语调温和,举止从容,是鑫茂新上任的技术总监胡泉,刚忙完手头工作,被柳城加急调来,以备解答技术相关事宜。
周墨为双方做了介绍,一一介绍。轮到乔念时,胡泉明显一愣:“乔念?”
赵总笑眯眯问:“两位认识?”
“高中同学。”见乔念神情淡漠,胡泉声音低了几分。
“没印象了。”乔念既无旧识重逢的欣喜,也无进一步确认的兴致。
赵总轻拍她的肩,打圆场:“这就是你不对了,贵人多忘事啊?罚酒三杯。”
一行人步入包房时,柳城与胡泉耳语:“真是同学?拽得二五八万的。”
“学霸嘛,总是有点高冷。”
“你都是博士了,她还能比你更霸?”
“她常年年级第一,极少失手,我最好也就排第三。”
“第二是谁?”
胡泉神色微微一暗:“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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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楼是整个球场的制高点,坐拥极佳视野,窗外18洞果岭在夕阳映照下,如铺开的绿色绒毯,尽收眼底。
乔念去洗手间补了口红,又在长廊尽头点了支烟,薄荷味的烟雾散尽,才转身往包间走,行至在拐角处,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周总?”她被半拖着向前,声线不由拔高,“周墨,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一路将她拽到后门货梯前,光线陡然暗淡:“你的车到了,在楼下。”
“我不记得叫过车。”
“免费送你,不谢。”
“哈。”
周墨没戴墨镜,眼眸幽深如潭,泛着粼粼波光,她许是抽烟抽迷糊了,觉得他左眼角湿漉漉的,瞳仁黝黑闪亮,仿佛能随时凝出一滴泪来,里面盛的是含情脉脉,还是无尽哀伤?都忧郁到极致。
太荒谬了,乔念暗自心惊,这怎么会是他?
“迎风落泪症而已。”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原来如此,那就对了,就像她曾经琢磨过的,什么样的人会单名取个“墨”字?但这字安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墨黑的发,墨黑的眼,挺括的亚光黑衬衫也是墨黑,几乎要融进身后的浓影里,聚成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携着凛冽的压迫感。
乔念从不信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设定,笃信能量守恒,一个人外表越是冷寂,内里必定暗流汹涌,正如周墨在赵总面前,身姿笔挺如松,姿态却终逊一筹,他是急切的那方。
她不想被这座冰山冻伤,生出了几分想要探探山下火源的顽意,轻轻一吹,薄荷味的烟息缭绕在两人之间:“这么急着赶我走?你该不会以为,赵总不接你的生意话茬,是因为我吧?”
“你没那个份量,但会碍手碍脚。”他另有安排,因她只得临时换人。
“就算是吧,我也是赵总请来的客人,你以什么身份赶我走?你需要客户,我就不需要?不告而别,赵总这条线就断了,损失谁来赔?”她借势软软地往他怀里贴,声音糯得像融化的糖,“周总,你拿什么赔人家嘛?”
“你的法律是在哪儿修的?Soho?”
“对那儿很熟嘛,是常去光顾,还是……被人光顾过?嗯……”周墨指节骤然发力,碾过她细白的腕骨,乔念吃痛抽气,那声又娇又媚的低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她气声含笑道,“放松,堂堂的董事长,不是楼下跑堂的,总该有点绅士风度。”
“你错了,服务人员最讲究绅士风度,你说的这类人有没有?很快会亲身体验。”
她仰起脸,眼底星光闪耀,鼻尖几近蹭到他的下颌:“怎么个体验法,说来听听?”
“小乔怎么去那么久?周总人呢?都去哪儿了?”赵总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情形若被撞到,纵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周墨目光一凛,疾速推开右前方的储物室,闪身而入,并顺势将乔念拽了进来,储物间狭小逼仄,不足一平米,堆着废弃的海绵垫和纸箱,没有门锁,他伸腿抵门,膝盖不偏不倚地卡进乔念腿间。乔念本就失了重心,被这力道一带,几乎是半骑半坐在了他大腿上,一声惊呼未及出口,周墨为防止动静外泄,抬手捂住了她的唇,另只手掌住她挣动的后脑,将她的脸重重按向胸膛。
储物室没有灯,只有昏暗中两具模糊的轮廓。
门外,赵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与此间仅一寸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