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外面的声音完全消去,周墨松开了手。
“你他妈的……”乔念怒气冲冲。
这人的胸口是石头做的吗?看着不及柳城壮硕,却硌得她脸颊生疼,先捂嘴,再胸袭,差点活活憋死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妆白补了,发型废了,还有更可气的,那条横亘在她腿间的长腿居然纹丝不动,西裤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硬邦邦地垫在她臀下。
“臭腿拿开。”乔念没好气地说。
“往哪儿拿?”他身后是个旧饮水机,空间所剩无几。
她只好动手推开他的腿,一点一点往后挪,边挪边用中英文夹杂着低声咒骂。
周墨对她的脏话充耳不闻,大约是自知理亏。
“再有下次,我剁了你的狗爪子。”乔念将门拉开一条缝,大口透气。
“你确定不走?”
“我会走,在我想走的时候。”
“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种话以后省省吧,我不是柳城。”她沉了沉气,问出那个盘旋在脑中已久的问题,“为什么不肯和曲明月和解,逼她撕破脸?”
“无可奉告。”周墨的语气冷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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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更衣室。
周墨站在洗手台前,吸顶灯投下暖黄的光,壁挂镜中,他衣服的右侧胸口赫然映着一个由粉底勾画的半张人脸,在光洁的衣料上无可遁形,左手掌心残留着两道薄薄的唇彩痕迹,一看便是伶牙俐齿的唇形,以及……一丝余温。
方才她试图咬他,湿热的触感还未散去。
“老大,衣服。”
柳城毕恭毕敬地递上纸袋,里面装着同款衬衣,他接着周墨脱下的旧衬衣,目光钉在那个醒目的印记上,从周墨离开包间到通知送衣服,中间隔了大半个钟头,足够发生许多“合理”的故事。就是下半张脸被一道掌痕覆盖了,不然他或许能猜出是哪个“幸运儿”,而且这奇特的位置……究竟是怎么印上去的?
周墨换上衣服,捕捉到柳城那副“我看透了又没完全看透”的浮想联翩神色,手臂轻扬,不轻不重地给了柳城一肘子:“龌龊。”
柳城揉着胳膊:“还以为铁树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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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阁包房内,杯盏交错。
桌上摆满了各色招牌菜,服务生仍安静有序地呈着新品,菜品以新派粤菜为主,融法式摆盘技术,样样形如艺术品。
柳城执起公筷,为赵崇杰夹了块东星斑:“这道鱼的火候,比城里那些徒有虚名的餐厅强得多,赵总请用,正如合作,找对地方,事半功倍。”
赵崇杰颔首:“鲜度是根本,调味是灵魂,好食材也得遇上内行掌勺人才行,否则是暴殄天物。”
“赵总说得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益匪浅,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赵崇杰用湿毛巾拭了拭手,仍延续着高尔夫球场那番话术,用乔念来转移话题:“丫头,和牛肉感如何?”
“天花板级别。”乔念吹捧道。
“我胃不好,不宜饮酒,你代我敬各位一杯,谢谢周总的款待。”
乔念吃人嘴软,只得举杯:“我酒量浅,只喝一口,大家不介意吧?”
“别的随你,代我这杯,得干了。”赵崇杰语气如常,却字字不容推拒。
柳城举杯的手悬在半空,看向周墨,未作声。
胡泉鼓足勇气为乔念解围:“女士量力而行吧。”
赵崇杰再次强调:“还是那句,别的都好说,敬周总这杯不能失礼。”
这招着实老辣,明着是推她出来挡酒,实则在将周墨的军,周墨坦然受之,是逼迫女人陪酒,有失风度,周墨顺坡下驴,是默许了赵崇杰不必对他以礼相待,气势压他一头。
其实乔念的酒量一点儿不浅,别说几杯红酒,半斤白酒也放不倒她,但这里不是娱乐场所,严肃场合,她必须保持绝对清醒,不能多喝。
正迟疑间,周墨已伸手托住她的杯底,微倾杯身,将半杯酒匀入自己杯中,对赵崇杰和颜悦色道:“赵总称我一声弟弟,我代他饮半杯。”
说罢,一饮而尽。
“周总雅量。”赵崇杰转而望向斜对面的胡泉,“美女帅哥的青春,故事最多,乔念当年在学校是风云人物吧,是不是追求者众多?”
“我高中毕业都十一年了,谁还总提学生时代那点成绩?除非是现在混得不怎么样。”乔念抿唇轻笑,不着痕迹地截住话头,“论精彩过往,各位前辈才是我该请教的,不如多给我讲讲?”
赵崇杰受用地笑了笑,随即侃侃谈起丰城地产的发家史。
这顿价值数万元的盛宴,终究成了他的个人秀场。
周墨全程微笑以对,似是早已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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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刚过八点半,经理介绍说十点整,酒店前的小广场有一年一度的音乐喷泉秀,届时诚邀大家前去打卡这场夏日盛宴。
离喷泉秀还有些时间,周墨邀请赵崇杰去行政酒廊坐坐,赵崇杰仍想带上乔念,她婉拒了,一来不想彻底得罪周墨,二来也想给赵崇杰传递一个信号,她只是他的客人,不是助理或秘书,不必时刻跟随。她已打定主意,看完喷泉秀,不管有没有机会再与周墨单独交谈,都要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