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寒意侵袭。
裴玉书那句轻佻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刀,深深插在谢连舟心头。
他坐在轮椅上,没有回房,而是选择守在庄园后院,沈惊鸿正在这里指挥工匠搭建临时提盐工坊。
他脸色阴沉,双唇紧抿,如同凝固的冰霜。
“少主,夜深露重,您该回房休息了。”柳青躬身劝道,却被谢连舟一个眼神止住。
沈惊鸿看着他固执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暖。
她知道,他是在为那句调情话而恼火,更是为了她冒“毒盐”之险而担忧。
这个平日里病弱清冷的少主,占有欲发作起来,竟是这般孩子气。
她拿起一旁小炉上熬制的一小罐蜜糖,里面掺入了她刚刚得到的雪花盐,熬制成一颗颗透明的糖块。
她走上前,轻轻地掰开谢连舟紧抿的唇,将一枚盐糖塞入他口中。
“尝尝,这可是用今日新得的雪花盐,加上山里的野蜂蜜熬制的。”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谢连舟身体一僵,嘴里被那甜咸交织的独特滋味瞬间充盈。
蜂蜜的甘甜化解了盐的冲击,又将那纯粹的咸味衬托得更加醇厚。
他感受到一股温暖顺着喉咙直抵四肢百骸,驱散了寒意,也驱散了心中压抑的怒火。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咀嚼着那枚盐糖,眼神复杂地看向沈惊鸿。
沈惊鸿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院中。
工匠们按照她的指示,在院中架起了三层环环相扣的陶罐。
每个陶罐底部都用一种她新调配出来的“土法水泥”进行了严密封堵。
她从系统那里得到的那本《物理沉淀过滤法》手册,此刻已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
她拿起一旁的赤红色盐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倒入最上层的陶罐。
然后,她又倒入清水,轻轻搅拌。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浑浊的泥水经过层层过滤,从最下层的陶罐流出时,竟已变得清澈无比!
最后,她将这些清澈的卤水倒入另一个大锅中熬煮。
随着热气蒸腾,锅中的水分逐渐蒸发,一片片如雪花般洁白的盐晶在锅底析出。
“这……这真的能行?”王长根颤抖着声音问道,
“林虎!”沈惊鸿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点名。
林虎大步上前,眼中虽然还带着一丝将信将疑,但对沈惊鸿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
他接过沈惊鸿递来的一碗刚刚提纯的盐水,一口饮尽。
半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
原本因缺盐而身体虚弱的林虎,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激荡,四肢百骸再次充满了力量。
他猛地握紧拳头,感受着那久违的充沛力量!
他大喝一声,冲到院中那块百斤重的石锁前。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单手抓起石锁,轻松地将其高举过头顶!
“主母神威!”林虎激动得热泪盈眶,单膝跪地,声音震彻夜空。
在场的流民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亲眼看到了希望!
沈惊鸿所展现的神奇手段,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日清晨,当庄园内一片热火朝天,众人争相学习提炼雪花盐的场景时,码头方向再次传来一阵喧哗。
“报!主母,裴玉书那厮又带人回来了!这次打着缉查‘私藏战略物资’的旗号,来势汹汹!”探子急匆匆来报。
沈惊鸿和谢连舟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冷意。
这裴玉书,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心心念念还是谢家的秘密。
裴玉书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昂地带着一群官兵冲进庄园。
他一眼便看到了院中堆积如山的雪花盐,以及那些正在忙碌的流民。
他
“沈惊鸿!本官奉命缉查,你谢家庄园私藏战略物资,还不速速交出!”裴玉书狐假虎威地叫嚣道。
沈惊鸿缓步上前,眼神清冷,正欲开口。
“住口。”
谢连舟的声音比寒风更冷,他坐在轮椅上,却如天神般巍然不动。
他的手,轻轻抚过轮椅扶手上的一个隐秘机关。
“裴玉书,你真当本少主是死人不成?”他眼神冰冷,杀意凛冽。
“谢连舟,你一个废物,还敢在本官面前嚣张!”裴玉书被刺激得恼羞成怒,竟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了几步,指着谢连舟的鼻子骂道。
就在他张狂的瞬间,谢连舟眼中寒光一闪。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他手指轻扣。
“嗖!嗖!嗖!”
数道寒光瞬间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裴玉书而去!
裴玉书只觉得头皮一紧,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将他笼罩。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却已来不及!
“噗!噗!噗!”
数枚短箭,擦着他的耳鬓,带着他几缕发丝,狠狠钉入他身后船只的桅杆之上,入木三分,箭羽犹自嗡嗡颤动!
裴玉书呆若木鸡,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他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耳朵,又看向那几枚几乎贴着他头皮射出的短箭,死亡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在这一刻,裴玉书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病弱的少年,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沈惊鸿看着裴玉书惊恐万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知道,从今天起,雪花盐将会成为谢家庄园最坚实的后盾,而裴玉书,将会为他的贪婪与愚蠢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那些满怀希望的流民,尤其是王长根。
是时候,让这雪花盐,不仅仅是救命的物资,更是谢家庄园通往繁荣的财富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