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被“咚”的砸了一下,聊吟浒仰脸眉头微蹙,因为带着斗笠,他的表情被遮住,也不会惹怒这个朱公子。
朱纬刚刚就注意到了他停了下来望着那棵没人有要的红梅树出神,你有那么好看吗?好看到比本公子还好看,他漫不经心道:“你这穿一身白,浑身上下又都散着一股丧气,我可提醒你,到了倾霜坊,你得多和人家们打招呼,不然可没人理你。”
算是一句好言相劝,聊吟浒温和回道:“多谢公子提醒,我记住了。”
朱纬听他这人说话挺守礼的,有的没的问了句:“你是哪里人啊,家住何方?”
看他一身气质矜贵,家族门第应该也不差。
聊吟浒却回答爽快:“一方游士,四海为家。”
现在的道长都这么清爽了吗?
朱纬见他没有别扭姿态,想必说的是真话。
聊吟浒双眼一抹郁寒闪过。
“停停停!”朱纬忙从马上翻下来。
聊吟浒见他向前跑了去,似乎是看见了认识的人,上去招呼了。可他往楼巷那里面望了望,此处并不是倾霜坊。
他将马找了处地方拴好,也跟了上去。
上前几步,果然见那朱公子正跟两个相识的男人,有说有笑的打招呼,时不时还转过脸来,冲着他指着介绍。
而那两个人并没有看向他,过了一会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上前,其中一个人才看向了他。
他跟这人四面相迎,同时震惊!
赠他玉佩,那个公子的同行。
这个男子怎么在这里,南宫止腾脸上浮显的笑意全部散尽,对着他同行的男人道:“江洗马,你与朱公子先行,我稍后便来。”
朱公子脸上一惊,想着这人也替他牵了那么长时间的马,笑着讨个面子:“太保大人,去倾霜坊可否将这个人带上,前几日俏春庭赏红梅,楚世子说想有一人辅他伴书……”
太保大人,原来这人竟是太子殿下内官,那他那一日所救之人便是太子。
原来一切都是要这么好的注定吗?让你家门被惨灭,又给你同样的强权去复仇。聊吟浒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朱公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止腾打断,但他目光却是落在聊吟浒身上,语气似是警告:“楚世子都没有求到太子殿下哪里,怎么,朱公子是想替太子殿下做主了。”
如此欺君罔上,定当死罪!
朱纬忙跪下求情:“绝无此事,太保大人,小人言词失当,还望莫要告诉太子殿下,小人知错。”
不经吓的废物!
南宫止腾又恢复了温和的语气:“江洗马,还不快点扶朱公子起来,倾霜坊此时正在赏画作诗,带朱公子过去挑几幅他喜欢的送到府上去。”
江洗马应他令,失了魂一般的朱公子扯起来,赶忙走了。
眼下就剩下了他们两人,聊吟浒知道他刚才提醒的不是这位朱公子,而是他。
南宫止腾走上前,从他身上打量一圈:“你来做什么?”
这人那日救他与太子,又身手不凡,如今来倾霜坊绝对有事情。若他今后被人利用,将那日他与太子所去那地方的消息暴露,简直就是在留存祸害。
聊吟浒虽然与此人接触不多,但是却能发觉此人心机很重,心思缜密。
聊吟浒拿出玉佩,举于双手间向他微微一拜:“小人想在太子殿下跟前谋一事做。”
好一个狼子野心,竟然想打太子殿下的主意。
南宫止腾忽然想到了太子府的一个地方,舌尖舔过嘴唇,接过他手中的玉佩,轻轻一笑:“看来你这一趟是直奔太子殿下来的。”
聊吟浒不反驳,垂下双手:“原先并不知道公子就是太子殿下。”
南宫止腾望着他的眉眼,虽然隔着一层纱,但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所以才知道,就想着攀高枝了。”
聊吟浒依然不反驳,下定决心:“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往后能跟在太子殿下身前,定当万死不辞!”
有血性。
南宫止腾哈哈一笑:“好一个万死不辞,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太子殿下。”
聊吟浒拱手:“谢大人。“
南宫止腾指尖抬起他的胳膊:“应该的。”
远处地上的乞丐已经站了起来,胭脂铺子的老板走向他,语气夸奖:“演的不错师兄,果然与你想的一般,既然此人已经去了倾霜坊,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乞丐在手里掂着从地上捡起来的碎银:“太子此人,心思极重,能否得到太子重用,还得看他的毅力。”
两人正是时墨与白辛。
时墨望着太子府方向道:“事已成舟,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辛仰头望天:“集天下英雄,做好应招准备。”
时墨边收拾胭脂铺子:“唉,只希望他不要像师兄们一样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站在高处,哪有不受狂风暴雨,寂寞孤寂?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到了时墨的脸上。
白辛将手中的碎银扔到胭脂铺上:“愚蠢!做好你份内之事,你这么妇人之仁,会死的比他们还惨。”
时墨流下两行热泪,将整个铺子全推倒在地上:“白辛!”
白辛似乎不想看他发疯,直接走了。
时墨望着他的背影,抽搐大哭,嘴里咽呜着:“我哥哥也没回来啊,你这么冷血的人,谁会在意你,谁会喜欢你……”
一个老板居然被一个乞丐打了一巴掌,还打哭了,多新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抓紧围了上来,其实他们也不全是为吵架的这两个人,而是为那满地的胭脂跟碎银操碎了心,谁要慢一步,那不就啥也捞不到。
时墨自觉没必要为了一个冷血的男人,而自降身份的满街大哭,抬?擦了把脸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