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辞诚恳,语气中没有半分不情愿,汪世德和胡贞娘也心中动容,知道他这是在报答汪家的恩情,便笑着同意了。
其他人在知晓这个消息后也被惊得不轻,汪怜儿更是直接跑到汪慎玉房里拉着她的手道:“阿姊,你这次真的遇上一个良人了!”
汪慎玉正在绣东西,被她这么一打岔脸上红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小妹嘴中说的是谁,为什么这么说,沈墨早就跟她说过了此事,就在出榜的那一天。
他说自己早有此心,若自己真的入赘,汪慎玉也能一直留在家中,这样她也更自在些。
汪慎玉这些日子常常想,自己的人生便如先苦后甜这个词,熬过了那一段苦,甜紧接着就来了。
不同于第一次出嫁时的紧张、茫然,这一次她心中安然、踏实,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全家人都在为这场婚礼做着准备。
到了九月二十六婚礼这天,天还没亮,汪家上下便忙碌起来。
宅子被装点得喜庆热闹,亲朋好友们一个个全都到了。
汪怜儿陪着汪慎玉坐在房间里,汪慎玉身着青绿花钗礼衣,额间贴着枚鲜亮的红色花钿,眉眼艳丽逼人。
她的表情淡然带笑,毫无第一次出嫁时的胆怯、紧张。
一旁的汪怜儿看起来比她紧张多了,她手里拿着根木棍,这是她今天的任务,等沈墨到了的时候给他“下婿之礼”。
胡贞娘敲敲门进来了,看着又一次穿上喜服的次女,她湿了眼眶,上前拉住女儿的手:“玉儿,你是个有福气的,阿娘希望从今以后,你能一生美满幸福。”
汪慎玉把手盖在阿娘的手上笑着道:“阿娘,女儿会的。”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迎亲的队伍到了。
汪怜儿连忙拎着木棍跑出去,只见沈墨正站在门口被一群女子“围攻”。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显眼得很,胸前系着红绸,手里还捧着一只锦盒,那里头装着的是他的定帖,上头写着“入赘”二字。
向来冷静自持的人如今在女人的棍棒下花容失色,狼狈地四处躲藏着。
汪怜儿赶紧加入其中,她下手最狠,打得沈墨都忍不住喊疼。
就这样戏弄了好一会她们才肯放沈墨进去,到了堂前,双方的爷娘早已在堂上落座了。
沈母今日精神出奇得好,她硬撑着爬起来,端正地坐在了座位上,流着泪看着长子和长媳走到她面前跪下。
这些年来她一直被贫穷和病痛折磨得想死,多少次都想了结了自己,然而看着三个孩子她怎样也狠不下心。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活着看到大郎成亲的这一天,还娶了这样好的一个新妇。
沈母在心中道:夫君在天有灵,见到这一幕也该安心了。
一旁的王云连忙送上手帕,轻声嘱咐沈母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沈母点头擦了眼泪又笑了出来。
沈墨跪着,汪慎玉站着,两人行完礼后被送入了青庐。
汪怜儿心里知晓再没自己的事了便去寻找程灵安,他今日也来观礼了。
人太多了,汪怜儿找了好一会才发现程灵安的身影,她悄悄附耳让他跟着她走。
两人趁着人多溜进了汪怜儿的房中。
这还是程灵安第一次进汪怜儿房间,她的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窗子外便是一览无余的新安江景。
两人进了屋子关上门,便彻底隔离了外间的喧闹。
今日这般热闹,倒让程灵安不自觉想到他和汪怜儿成亲那一日会是怎样的。
汪怜儿其实也联想到了自己的婚礼,她已二十二岁,在此时的未婚女性中算是年纪很大的了,程灵安比她还大两岁。
自从前几年她婉拒了他的求婚后两人便再没提起过成亲的话题,他一直很尊重她的意愿,这是汪怜儿心中最动容的。
现下她过着平静安宁的日子,也没什么遗憾不足的了,成亲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望着眼前沉静一如初见的程灵安,她心中微动,在他身旁坐下,头靠着他的肩膀。
“明年我们便成亲吧。”
这忽如其来的惊喜让程灵安愣住了,他眨眨眼,低头看向身旁人:“……真的吗?你愿意嫁给我了?”
“真的呀,我一直都愿意嫁给你呀,只是从前我觉得还不到时候,现下觉得可以了。”
汪怜儿的语调带着一股欢快,她的头快活地蹭蹭他,表示自己此刻心情很好。
程灵安合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泛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竭力忍住心中的激动,哑着嗓子开口:“好,我们成亲,明年就成亲。”
汪怜儿的回答是继续蹭蹭他,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