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怒火冲上了汪怜儿的脑子。
若是昨夜火势没能被及时发现,整屋新采的春茶尽数焚毁不说,茅草屋定然会付之一炬,就连住在作坊里的数十个短工都将命丧于此。
到底是什么人存了这般歹毒的心思要害她?害她的茶行?
这时,王云他们见汪怜儿蹲在地上半天不起来走过来问她怎么了,汪怜儿站起身指着那片焦黑和脚印:“是有人蓄意纵火。”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汪怜儿引他们看了这些痕迹,必定是一个有些家底和身手的人故意深夜在此处放的火。
王云汪慎义他们也面带怒容:“到底是谁要这么害我们家?”
住在这里的几个短工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大黄及时叫了起来,岂不是我们几个昨夜就丢了性命?”
汪怜儿见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愤怒却强行压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先开口安抚几个短工:“大家不必害怕,这放火的贼人我一定会找出将他送官判罪,你们且先别在这住了,去州城的客栈里住着吧,我出钱。”
她取了钱袋递过去,几个短工见汪怜儿如此大方也就不慌了,殷勤地进屋子里干活去了。
现在屋外只剩汪家人了,汪怜儿再也不遮掩自己的情绪了,沉着脸对王云他们道:“必定是有人眼红我们家的生意,想要借放火毁了今年的春茶。”
其余人点头称是,他们也是这般觉得,可到底是谁呢?
汪怜儿细细思索起来,首先不管这人是谁,他必定是自己的同行派来的,歙州有许多家茶行,除去新安茶行外别家茶行她都不熟悉,都没有打过交道。
等下!她和方记茶行打过交道!
汪怜儿忽地想起上次方记的管事来店里买过水竹春,那个总管当时给她的感觉就很不好,会不会是他?
无凭无据地,她也不好贸然怀疑人家,况且那人也就是买了次茶而已,也不一定就是对她怀有什么坏心思。
汪怜儿实在是想不出谁这么狠毒要害她,她思绪乱得很,索性先不想了,她和王云他们进了屋继续做今天的活计。
忙完了今天的事之后,她回到家,将此事和胡贞娘汪世德也说了此事,一家人忧心忡忡地坐在一起商讨此事。
“怜儿,你确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火吗?”胡贞娘皱着眉问道。
“确定。”
“会不会是……那些短工自己故意放的火?贼喊捉贼?”沈山小心翼翼地提问。
“阿山说的也有可能。”汪慎义点了点头。
“我觉得不太可能,放火对他们来说毫无益处,火势还很容易失控,一不小心自己就给烧死了,实在没这个必要冒险。”汪慎玉摇摇头。
汪怜儿垂着头听着家人们讨论来讨论去也讨论不出个结果,心里乱得很。
古代真的是太麻烦了,这要是在现代,哪家工厂不安个监控,要是有监控,那贼人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犯事吗?
汪怜儿越想越气,今晚回来之前她又去借了几条狗拴在作坊周围,她还花钱请了几个亲戚今晚轮流守着作坊,防止那贼人再来。
就因着此事,她今天一天花了许多银钱出去,想到这,汪怜儿的心情更差了。
她恨恨捶了下矮案,周围的家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她。
“……既然现在找不出那贼人,咱们就只能先等着,那贼人一次未得手必定心有不甘还会再来一次,到时候咱们掌握了更多证据再一齐揪出那人送他去官府。”汪怜儿缓缓道。
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就算现在报官,以古代警察的能力想必也是找不出什么的,不若见招拆招,下次再一网打尽,让那人也尝尝流放的滋味。
对方费尽心机想要毁掉汪记茶行,一次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藏在暗处,对他们汪家、对她怀了这般刻骨的恶意。
其余人点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了先就这样吧。
汪家本来平静安逸的日子因着此事蒙上了一层阴霾,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大好,由以汪怜儿为甚。
她的事业已经在一步步走上正轨了,然而却突然遭此横祸,关键是敌人隐匿在暗中,不知何时会悄然出洞,这是让她最为烦心的。
她将此事写进给程灵安的信里,并询问他有可能会是哪些人做的,程灵安常年和这些人打交道对他们很熟悉。
在焦燥不安的等待中,今年的春茶顺利制成了,今年收获的水竹春足足有三百多饼,按照惯例,汪怜儿留了二百饼等程灵安回来后带去扬州贩卖,剩下的一百多饼留在自己店中。
她心中总有一种预感,那藏在暗中的敌人就要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