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安猛地收回思绪,心脏跳得极快,他竟不敢再想下去了。
阿顺在一旁看着郎君好似被什么震住了一样,半天都不动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郎君?”
程灵安轻飘飘向他投去一个眼神,没有吱声,看起来好似还在生气。
阿顺赶忙赔罪:“都是阿顺的错,是阿顺龌蹉,是阿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郎君宽宏大量就饶了阿顺这一次吧。”
他连连作揖,话带哭腔,程灵安听了也有些心软,面上还是端着:“下次不可再这样了,小心传出去于汪三娘名声有碍。”
阿顺连声应是,殷勤地跑上去给自家郎君剥鸡子,心里却对郎君的沦陷程度更多了一层认知,他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巴结隔壁的汪三娘,这说不准就是他下半辈子的另一个主子了!
这边茶行里的主仆两人在吃着茶叶蛋,另一边的汪家,汪怜儿却是病了。
许是因为天气开始暖和起来了,她有些贪凉,昨夜睡觉时只盖了半边被子,窗子也是开着的,当时吹着晚风还觉得惬意,第二天一早醒来时便感到鼻塞发热。
到了吃朝食的时间她也没能爬起来,是汪慎玉来喊的她,推开门一看自家小妹脸通红、眼睛半眯着躺在床上,她赶忙跑过去用手背试了试汪怜儿脸上的温度,结果被烫了一跳。
汪慎玉喊不醒汪怜儿,急得跑出去找了阿爷阿娘,一家人都涌到汪怜儿的卧房里。
汪世德和胡贞娘看了看她的情况,发现不妙,立马让汪慎义去请医工来。
又让其余人都出去,尤其是王云,千万不要被过了病气。
胡贞娘跑回房翻出从前得伤寒时村里巫媪画的符咒,挂在汪怜儿床头“驱疫鬼”。
医工很快就来了,一看汪怜儿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是得了伤寒,他凑近看了汪怜儿的脸色,听她的呼吸和喉咙里是否有痰音,又细细问了汪家人她烧了有多久,有没有发冷或是呕吐。
这一套下来医工心里有了数,他搭上汪怜儿的脉,过了会后对汪家人说了句:“病在表,还未入里。”
汪家人微微放下心来,这就是只发汗就行了的意思。
医工打开医箱,从里面拿出几味药配着,给汪怜儿开了副麻黄汤,配好后他将药包递给守在一旁的胡贞娘,嘱咐她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了之后用被子捂着,出了汗就好了。
说完他背起医箱告辞,汪世德忙拿了钱给他好生送走。
胡贞娘立时捧着药去灶间烧水,等水烧开的时间太慢了,她心急如焚,只恨不能立刻把药煎好。
等她好不容易终于煎好药后,胡贞娘立刻端去了汪怜儿床前喂小女儿喝下。
烧得迷迷糊糊的汪怜儿顿时感到嘴里涌进来一股苦苦的味道,苦得她想吐,她皱起了眉,想合上嘴,却听到阿娘焦急中带着温柔的劝阻:“怜儿,乖,把药喝了,喝了药就好了啊。”
她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把苦药咽了下去,一旁喂药的胡贞娘见到小女儿这么乖更是心疼得红了眼,她愈发耐心,一勺一勺地喂着汪怜儿。
喝完药,胡贞娘又给汪怜儿灌了一碗热水,还给她盖了一床厚厚的被子,把窗户关得紧紧的,想让她赶快发一身汗,发了汗这风寒就好了。
她给小女儿掖了掖被角,看了女儿烧得红彤彤、嘴角起皮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后才抹着眼泪离开。
汪家的小院里变得十分安静,所有人都默契地想让汪怜儿睡上一个好觉,睡一觉她就能好了。
而汪怜儿对此浑然不知,她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
这种感觉有点像之前梦到原身时那样,只是这次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原身,大概是原身残留的意识已经消逝了。
她觉得解脱,又微微失落。
再次醒来时,汪怜儿睁开眼发现屋子里是亮的,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轻快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重了。
她又清了清嗓子,“啊—啊—”的喊了几声,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起码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她这才相信自己差不多好了。
有人推门进来了,汪怜儿抬眼看去,是阿娘和阿爷,她冲他们露出一个笑脸。
汪世德和胡贞娘本来只是吃了朝食,顺带来看看女儿有没有醒,没想到一推开门就对上了自家小女儿虚弱的笑脸。
两人同时心一酸走近床前,胡贞娘坐下来边摸她额头温度边教训她:“你这坏孩子,谁让你睡觉不盖被子不关窗户,受凉得风寒了吧,下次再敢这样阿娘一定好好打你一顿,知道了吗?”
她说得严厉,眼中却含着泪。
汪怜儿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马上被二人制止了说话。
两人确定她已经退烧了之后就走了,让她继续好好休息。
汪怜儿躺在床上,身上还留有汗意,但她也是怕了不敢擦拭,困意又上来了,她就这样沉沉睡去。